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06  |  所属小说:末世女王下乡了

火车一路向北。

气温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车窗玻璃上结了薄霜,外头的荒地被风刮得发白。

苏青和穿过两节车厢。

这里是知青车厢的末端。

再往后,就是押解特殊人员的车厢。

老式铁门上了锁,中间嵌着一块带网格的玻璃。

门边站着个戴红袖章的乘务员,脸拉得很长,专门看着,不许闲人靠近。

苏青和走到开水锅炉旁。

这里正好斜对着那道铁门。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冲进搪瓷缸,白汽一下子冒起来,扑了半张脸。

隔着那层雾,她偏头看向网格玻璃后面。

那节车厢里没有硬座,只有几排光秃秃的木板长椅。

七八个人挤坐在那里。

衣服单薄,脸色灰败。

靠门的位置,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

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边镜片已经裂了。

他怀里扶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呢大衣,瘦得像只剩一把骨头。

她捂着口,正在剧烈地咳嗽。

很快,她手里的帕子染出一团暗红。

男人红着眼,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手背上的筋绷得发紧。

苏青和拧住龙头,却没马上走。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人倒在眼前。

能救的,未必救。

救了的,也未必活。

可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时,这具身体的心口还是猛地一缩。

她不认识她。

可这具身体认得。

那是生了原主,却一天都没养过原主的亲生母亲。

也是被赵楚娟恶意偷换人生后,跟亲生女儿错过了十七年的女人。

“同志!乘务员同志!”

铁门后,瘦削男人忽然抬头,用力拍门。

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哑得厉害。

“同志,求求你开开门!”

“我爱人又犯病了,她快喘不上气了!”

“求你给口热水,就一口!”

乘务员站在门边,皱着眉敲了敲铁门。

“嚷什么嚷!”

“江教授,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去接受改造的,不是去走亲戚的!”

“没死就老实待着!”

里面的男人没有退。

他贴近网格玻璃,声音几乎低到哀求。

“她真的不行了,就一口热水……”

女人的咳嗽声越来越虚。

苏青和的目光落在女人的眉眼上。

下一秒,看守人员转头看向她。

“前面那个女知青,你来这儿什么?。”

苏青和拧紧搪瓷缸盖。

白汽从缸口散开,扑在她额前那道血痂上。

她垂眼看了看热水。

“打水。”

看守冷笑。

“打水打到特殊车厢门口?”

铁门后,江教授还在拍门。

“同志,求你了,我爱人喘不上气,给口热水就行。”

看守猛地又敲了下门。

“闭嘴!”

“江明远,让你们坐车,是组织宽大。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摆教授架子!”

江明远的手停在门上。

他没有争辩,只低头去扶怀里的女人。

女人的头靠在他臂弯里,呼吸一阵紧一阵松。

旁边几个知青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别管。”

“这种事沾上麻烦。”

“后头那些人都是有问题的,谁敢搭话啊?”

苏青和听见了。

她扫了眼铁门、锁扣和看守的位置。

门不能开。

人不能靠近。

能递进去的,只有水。

那股酸胀从口顶上来,不讲道理,也不听她的。

看守见她还站着,脸色更难看。

“还不走?回你车厢去。”

苏青和抬眼。

“她要是真死在车上,你担责任?”

看守脸一拉。

“你吓唬谁?”

苏青和语气平平。

“押送有名单,到站要交接。”

“人活着交,还是尸体交,报告不一样吧?”

周围声音一下小了。

旁边另一个乘务员也看了过来。

看守搭在铁门上的手顿了顿。

苏青和继续说:“我递的是热水,不是放人。”

“门不开也行。你隔着小窗递进去。”

“要是连一口水都不让,等会儿她真出事,医生问起来,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看守的脸色变了变,手还搭在锁扣上,却没再往门板上敲。

她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把锅稳稳推了回去。

递,没损失。

不递,人若真死了,这口锅最后落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有人低声说:“是啊,一口水而已。”

“病成这样,真死了也晦气。”

“到站还得写材料吧?”

看守脸色更差。

他瞪着苏青和。

“你哪个单位的?”

苏青和答得脆。

“北安县知青,去红星农场。”

“档案刚交接,列车负责人手里有。”

意思很明白。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也不是能随便扣帽子的路人。

看守咬了咬牙。

“就你事多。”

他最烦这种半大丫头。

看着瘦,嘴比刀还利。

铁门后,江明远扶着妻子,抬头看向苏青和。

隔着网格玻璃,他只看见一张有些苍白的脸。

苏青和把搪瓷缸抱到身前,从衣兜里摸出一小包糖。

这是她明面上从补贴里换来的。

借着袖口遮挡,她往水里滴了一点系统兑换的身体修复液,又兑了半支体力补充剂。

量很少。

足够吊住命。

不会显得太离谱。

她晃了晃搪瓷缸。

药液混入水里。

颜色没变。

味道也被红糖盖住。

她把搪瓷缸递给看守。

“糖水。我自己带的。”

看守没接。

苏青和看着他。

“你也可以不递。”

看守脸一沉。

话到这份上,他递,是顺手。

不递,真出事,他就是当众拦水的人。

旁边那个乘务员终于开口。

“老何,递进去吧。”

“别真闹出事。”

看守咬了咬牙,打开铁门上方的小窗。

“喝完马上还回来!”

搪瓷缸被塞进去。

江明远双手接住。

他先试了试温度,才扶起妻子。

“芝兰,喝一点。”

女人额头全是冷汗,起初咽不下。

江明远一点一点喂。

红糖水顺着她嘴角滑下,他用袖口擦掉。

半缸水喂下去,女人的咳声渐渐缓了。

口起伏也没刚才那么乱。

她闭着眼,手指抓住江明远的袖子。

江明远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头。

这一次,他认真看向苏青和。

“同志,谢谢你。”

苏青和接回搪瓷缸。

“顺手。”

江明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看守立刻瞪眼。

“问什么问?不许攀关系!”

苏青和把缸盖拧上。

“红星农场知青。”

她没说名字。

江明远却没再追问。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时,女人半睁开眼。

她隔着铁网,看见苏青和的眉眼。

她唇动了动。

声音很低。

“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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