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6:05  |  所属小说:摆烂后,假千金签到成大佬

四月十六,子时三刻。

沈辞在空间中盘膝坐定,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之后,她将全部意念凝聚于眉心之间,像一针缓缓刺入识海深处。

宁氏心法的口诀在脑中一遍遍回荡:“观自在,内视五蕴。神识如镜,照见乾坤。”

她闭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但在那片黑暗的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光——极微弱,像是在千重迷雾之后点燃的一盏烛火。沈辞集中全部意念向那点光靠拢,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像是在穿越无尽的长夜。

忽然之间,那点光炸开了。

沈辞猛地睁开眼,整个世界变了。

她能看到空间里每一片草叶上露珠的颤动,能感知到灵泉深处每一道暗流的走向,能听到聚灵阵中每一缕灵气流动时的细微嗡鸣。不仅如此,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外延伸——穿过了空间的边界,穿过了墙壁,穿过了庭院,一直铺展到方圆三百步之内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看到”东厢房里翠儿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她能“看到”前院的护卫正在巡夜,脚步沉稳有度。她能“看到”后花园里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竖着耳朵听远处的虫鸣。

三百步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沈辞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眉心处有一股温润的暖意,像是那里睁开了一只看不见的眼睛。

内视之境,突破了。

【叮!修为检测:炼气二层初期,宁氏心法——内视境(初级)。】

沈辞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和眉心处的敏锐感知,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是时候。

她退出空间,回到房间中躺下,却并没有真正入睡。内视境开启后,她的精神高度清醒,只需浅眠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全部精力。剩下的时间,她躺在黑暗中,感知着整个镇国公府的动静。

夜风拂过院中的梧桐树,叶片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一切如常。

但沈辞没有放松警惕。宁方给的半月之期,已经只剩六天了。

……

四月十八,傍晚。

沈辞正在空间里给安息花剪枝,忽然眉心一跳,一股尖锐的危机感从识海深处炸开。内视境的感知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的“视野”骤然铺展到极限——三百步内,她捕捉到了数道异常的气息。

在镇国公府东南角的院墙外面,有四个人。他们穿着夜行衣,贴着墙潜伏在阴影里,腰间别着兵刃,呼吸压得极低极轻——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不止这一处。沈辞的感知继续向外扩展,在西边的角门附近又发现了两个人,北边后院的柴房后面还有一个。

七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了镇国公府。

他们的目标是谁?

沈辞从空间里一跃而出,来不及换衣裳,只披了一件外袍就快步往沈崇远的书房方向赶去。她的脚步极轻,内视境加持下她的身形比猫还灵巧,穿过回廊和月洞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到书房的时候,沈崇远还没有睡,正在灯下看兵书。

“辞丫头?”他抬头看到沈辞穿着寝衣披着外袍闯进来,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父亲,有人要夜袭镇国公府。”沈辞压低声音,“东南西北三个方向,至少七个人,已经摸到院墙外面了。目标很可能是父亲。”

沈崇远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问沈辞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质疑消息的准确性——他放下兵书,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柄长剑,佩在腰间。

“你回自己院子去,别出来。”

“女儿不走。”沈辞摇头,“女儿可以帮父亲。”

沈崇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劝,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当心。”

他推门而出,廊下的灯笼映着他笔挺的背影,剑未出鞘,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在瞬间从“看书的老爷”切换成了“边关的将军”。沈辞跟在他身后,内视境的感知牢牢锁定了那七个潜行者的位置。

他们正在翻墙。

东南角的四个人最先翻过了围墙,落地无声,贴着墙快速向内院方向摸进。沈辞在沈崇远耳边低声道:“东南四人,距离前厅还有四十步。西边两人,北边一人,正在往后院方向移动。”

沈崇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他低声对廊下候着的侍卫吩咐:“发信号,全府戒备。东南、西北、后院各分一队人,不要声张,悄悄地围。”

侍卫领命而去。沈辞用内视境感知着那七个人的移动轨迹,发现他们的目标出奇地一致——全部在往沈崇远的书房方向汇集。

果然是冲沈崇远来的。

沈辞心中冷笑。宁方这是先下手为强了?半月之期还没到,他就提前动手了?

“父亲,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您。”沈辞说,“七个人从三个方向合围,明显是提前知道书房的位置。”

沈崇远面色不变,手按在剑柄上:“让他们来。”

片刻后,东南方向的四个人已经摸到了书房的院子外面。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其中两人翻身上了屋顶,另外两人从两侧廊柱后面绕过来,动作轻捷利落,显然是高手。

但沈家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沈崇远从边关带回来的亲卫个个身经百战,在得到信号之后已经悄无声息地布好了口袋。那四个人刚刚潜进院子,还没来得及靠近书房,就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侍卫围住了。

“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惊呼一声,仓促间拔刀迎战。

院中瞬间刀光剑影,兵刃交击声在夜空中炸开。书房里的沈辞听了一会儿,确认侍卫们占了上风,便转身往后院方向走去。

西边和后院的另外三个人还没被围住。沈辞要去盯着他们。

她脚步飞快,披着外袍的身影在回廊间穿梭,内视境的感知铺展开来,捕捉着那三道气息的每一个移动轨迹。忽然她脚步一顿——其中一道气息停住了,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从后院方向穿过角门,往内宅深处去了。

那是柳婉清住的院子方向。

沈辞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她穿过一个月亮门,绕过假山,就看到一道黑影猫着腰钻进了柳婉清的院子。片刻后,那黑影又从院中出来,身后多了一个人——穿着寝衣、披着披风的柳婉清。

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柳婉清转身,带着那个黑影往老夫人住的松鹤堂方向走去。

沈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柳婉清要带刺客去老夫人那里?她的目标是老夫人?

还是说……老夫人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宁方想要的?

沈辞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从阴影中跃出,拦在了两人面前。

“表姐,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柳婉清猛地停住脚步,看清是沈辞之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辞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带着一个黑衣人出来走走?”沈辞的目光越过柳婉清,落在那名刺客身上,“表姐,你身边这个人,我怎么看着眼生?”

那刺客见行迹暴露,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柳婉清一咬牙,低喝了一声:“动手!”

刺客拔刀就朝沈辞劈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又快又狠,直奔沈辞的咽喉。柳婉清则趁这个空档转身就往松鹤堂的方向跑去,裙裾在夜风中翻飞。

沈辞侧身避开那一刀,内视境全开,刺客的每一个动作在她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数倍。她右手食指在袖中一勾,取出了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隐身符,却没有激活,而是直接捏碎了——碎掉的符纸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粉末,被她抬手一扬,全部洒在了刺客脸上。

刺客被粉末迷了眼,动作一滞。沈辞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炼气二层的灵力灌注之下,这一掌的力道远超常人。刺客闷哼一声,手中刀脱手飞出,沈辞一脚踢在他膝弯处,让他扑通跪倒在地。

前后不过三息。

沈辞没有管跪在地上挣扎的刺客,她抬头看向柳婉清跑走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松鹤堂。

沈辞追了上去。

她比柳婉清快得多,不到片刻就看到了前方那个仓皇奔跑的身影。柳婉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冲进了松鹤堂的院子,推门就往老夫人的寝室闯。

“祖母!祖母!有刺客!”柳婉清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像是真的在喊救命。

沈辞追到松鹤堂门口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了。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和威严:“怎么了?谁在外面喧哗?”

柳婉清扑到老夫人榻前,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祖母!辞妹妹她疯了!她带了刺客进府,想害您!孙女亲眼看到的!”

沈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倒打一耙。柳婉清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她带刺客来松鹤堂,目标不是老夫人,而是要让老夫人亲眼“看到”沈辞和刺客在一起——然后嫁祸给沈辞。

老夫人披着衣裳从里间出来,看到跪在榻前的柳婉清和站在门口的沈辞,眉头紧皱:“辞丫头,怎么回事?”

沈辞正要开口,柳婉清抢着道:“祖母,孙女刚才睡不着在院里走动,看到辞妹妹带着一个黑衣人进了松鹤堂的院子,孙女害怕,就跑了进来……那黑衣人一定还在外面,祖母快让人抓他!”

老夫人面色沉了下来,看向沈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沈辞迎着她的目光,不慌不忙地道:“祖母,孙女确实抓了一个刺客。但那是府外潜进来的人,孙女是追着刺客过来的。表姐说是我带刺客进府,这完全是颠倒黑白。”

“你胡说!”柳婉清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孙女亲眼看到的!辞妹妹跟那黑衣人并肩走来,还在路上说了几句话……”

“表姐说看到我跟黑衣人并肩走来,那我问你,”沈辞的语气不急不缓,“我穿的是什么衣裳?”

柳婉清一愣:“你……你穿着寝衣,外面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

“那黑衣人穿的是什么?”

“黑衣裳……”

“表姐在夜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能看清我穿着月白色外袍,还能看清黑衣人跟我并肩走路?”沈辞笑了笑,“月色虽好,可也没亮到那个程度吧?表姐的目力真是惊人。”

柳婉清面色一白。

老夫人不是傻子,她听出了沈辞话中的漏洞。月夜下隔着十几步,看清一个人的轮廓都费劲,更别说分辨衣袍的颜色了。柳婉清能说得这么清楚,只能说明她离得近,或者——她早就知道沈辞会来。

“祖母,孙女在院中截住了那个刺客,已经让人押下去了。等他招供之后,自然会真相大白。”沈辞说,“至于表姐为什么会在深夜带着一个刺客往祖母的院子里跑,孙女也想不明白。也许表姐可以自己解释解释。”

柳婉清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崇远带着一队侍卫赶到了。他手中提着染血的剑,面色冷峻,身后几个侍卫押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母亲,您没事吧?”沈崇远进门先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摇头:“没事。外面怎么样了?”

“来了七个,抓了六个,跑了一个。”沈崇远说,“跑的应该是头目。已经让人去追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婉清身上,冷得像刀:“婉清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婉清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辞替她回答了:“父亲,表姐说她‘亲眼看到’我带刺客进府。但表姐说不清她为什么深夜会在花园里,还正好‘看到’了我。女儿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不如请表姐好好说说。”

沈崇远的目光更冷了。他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老夫人盯着跪在地上的柳婉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婉清,你跟我说实话。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婉清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祖母……孙女、孙女真的是出于好意,孙女怕辞妹妹做出什么错事……”

“你若不说实话,我只能把你送去京兆府了。”老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夜闯镇国公府、勾结刺客、图谋不轨——这三条罪,够你吃一辈子牢饭了。”

柳婉清的身体剧烈一颤,终于崩溃了。她伏在地上,痛哭失声:“我说……我说……是方先生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辞小姐的名声搞臭,把祖母的信任转移到孙女身上,孙女就能顺利嫁给煜哥哥,以后沈家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方先生是谁?”老夫人追问。

柳婉清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是……他是一个江南来的联络人,孙女也不清楚他的全名,只叫他方先生。他每隔一段时间会让人送信给孙女,吩咐孙女做事……今晚这些人也是他安排的,说是要给镇国公一个下马威,让镇国公不敢再手江南那边的事……”

“江南那边的事?什么事?”沈崇远的声音冷得结冰。

柳婉清摇头:“孙女真的不知道!孙女只负责在府里传话、打探消息、接近煜哥哥,其他的……其他的都是方先生安排的,孙女从来没问过……”

沈崇远和沈辞对视了一眼。沈辞微微点头——柳婉清说的应该是真话。她只是宁方布置在沈家的一枚棋子,对整体计划了解有限,真正知道全盘布局的只有方逸和宁方本人。

“把她带下去,看管起来。”沈崇远对侍卫下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近她。明天一早,我亲自审问。”

侍卫将瘫软如泥的柳婉清拖了下去。松鹤堂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老夫人坐在榻上,面色疲惫而沉重:“没想到……这个孩子来了这么久,竟然是个内应。”

沈辞上前一步:“祖母,孙女还有一件事要禀告。今晚的刺客只是前菜,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她把宁方、换颜录、影子和半个月之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讲太多细节,但足够让老夫人和沈崇远明白局势的严重性。

老夫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沈辞,目光复杂而深远:“辞丫头,你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

“孙女去江南那趟,查到了一些线索。”沈辞没有说得太细,“祖母放心,孙女已经做了安排。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有应对之策。”

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沈辞的手背:“好孩子……你去忙吧,祖母这边不用挂心。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被人随随便便就能吓倒。”

沈辞行了一礼,退出了松鹤堂。

夜风吹在她脸上,带着血腥气和残余的紧绷。她站在廊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沈崇远。

“父亲,跑掉的那个头目,女儿会让人去追。”

沈崇远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辞丫头,今晚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那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沈辞摇头:“女儿是沈家的人,应该的。”

沈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你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沈辞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崇远站在松鹤堂门口的灯笼下,背影高大挺拔,像一株不会被任何风雨折断的松柏。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看着那个背影,她觉得安心。

回到房中,沈辞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将内视境的感知铺展到最大。三百步内的一切动静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前院的侍卫在清理刺客的尸体,后院的丫鬟们被惊醒后惴惴不安地低声议论,松鹤堂那边老夫人在喝安神汤,沈崇远的书房灯火通明。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沈辞知道,这只是开始。

宁方派来的七个刺客只是试探,是投石问路。真正的大棋,还在后面。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收回眉心,然后从空间里取出那卷生母留下的丝绢,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换颜入骨……心血为引,恶意自噬。”

沈辞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若有所思。

如果宁方的最终目的是用换颜入骨之术制造一个假的镇国公,那他必须有一个施术者——一个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心血来催动丹术的人。

那个人是谁?

是方逸?还是宁方自己?

如果是宁方自己,那他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做这件事,说明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推动力量。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沈辞轻声自语,“谁值得你布了二十年的局、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做成这件事?”

烛火摇曳,映在她沉静的面容上。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正在等着她。

沈辞吹了灯,闭目调息。内视境中,整个镇国公府在晨光中缓缓苏醒,炊烟升起,鸟鸣啁啾。

她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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