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辞

锦玉辞

作者:惑星眠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男女主人公是沈鸢时裴烬的热门网络小说锦玉辞是著名作者惑星眠的最新佳作。沈婉宁跪在沈鸢时面前的那个夜晚,镇国公府下了一场小雨。雨丝细密,打在瓦檐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沈鸢时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白玉兰簪,听着雨声,一夜未眠。天亮时,雨停了。碧桃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

沈婉宁跪在沈鸢时面前的那个夜晚,镇国公府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密,打在瓦檐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沈鸢时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白玉兰簪,听着雨声,一夜未眠。

天亮时,雨停了。碧桃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看见沈鸢时还穿着昨的衣裳,愣了一下:“姑娘一夜没睡?”

“睡不着。”沈鸢时放下簪子,走到铜盆前,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冷水激得她清醒了几分,眼中的红血丝却遮不住。

“姑娘,今要去长公主府吗?”

“去。”沈鸢时擦脸,坐到妆台前,“替我梳妆,要庄重些。”

碧桃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沈鸢时的长发。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五岁的年纪。

“姑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碧桃小声说。

“讲。”

“二姑娘昨晚那一跪,奴婢总觉得……不太对劲。”碧桃斟酌着措辞,“她从前对姑娘那样,突然就跪下来认错,也太快了些。”

沈鸢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会看不出来?”

碧桃一愣:“姑娘的意思是——二姑娘是装的?”

“不全是。”沈鸢时拿起一支玉簪递给碧桃,“她对太子的恨是真的,对我的嫉妒也是真的。这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打架,谁赢了,她就站在谁那边。”

“那姑娘觉得,谁会赢?”

沈鸢时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浅蓝色的半臂,头上只戴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是晨露洗过的青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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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坐落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五进的大宅,比镇国公府还要气派几分。府门口立着两只石麒麟,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写着“长公主府”四个大字,是先帝御笔。

沈鸢时的帖子递进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管事嬷嬷亲自迎了出来。

“沈姑娘,殿下在花厅等您。”

花厅在第三进院落,是一间四面开窗的敞轩,窗外种着几株海棠,此时花期将过,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

长公主萧玉棠正坐在窗下绣花。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斜一支赤金凤钗,看起来比上次在赏花宴上柔和了许多。

“来了?”长公主抬起头,朝沈鸢时招了招手,“过来坐,看看本宫这绣活怎么样。”

沈鸢时走上前,低头一看——长公主绣的是一幅“喜上眉梢”,红梅枝头立着一只喜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殿下好手艺。”沈鸢时真心夸了一句。

“手艺好有什么用?”长公主放下绣绷,叹了口气,“本宫这辈子,也就绣绣花、养养鸟了。”

这话里有话。沈鸢时没有接,只是安静地坐着。

长公主打量着她,忽然笑了:“你这孩子,跟你母亲一样,沉得住气。换了别人,早就急着问本宫叫你来做什么了。”

“殿下的心思,臣女不敢妄猜。”

“不敢妄猜?”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宫倒是觉得,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沈鸢时垂眸不语。

长公主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你让方氏转交给本宫的那支步摇,本宫查过了。”她说,“那是三皇子府的东西。三皇子送你这支步摇,是想拉拢你?”

“是。”沈鸢时没有隐瞒。

“你转送给本宫,是想借本宫的手,敲打三皇子?”

“是。”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出来。

“有趣。”她说,“本宫在这京城活了四十三年,见过多少人想攀附本宫,也见过多少人想利用本宫。但像你这样,第一次见面就敢把三皇子的礼物转送给本宫的,还是头一个。”

“臣女冒昧,请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长公主摆了摆手,“你做得对。三皇子的东西,不能收。收了就是上了他的船,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沈鸢时心中一定。

长公主这话,说明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殿下,臣女今来,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女想在殿下府上借住几。”

长公主眉毛一挑:“怎么?家里待不下去了?”

“家里倒是能待。”沈鸢时说,“但臣女需要一处清净地方,见一些人,做一些事。”

“见谁?”

“见殿下想见的人。”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比你母亲还大胆。”她最终说。

“臣女不敢和母亲相比。”

“本宫不是在夸你,也不是在骂你。”长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鸢时,“本宫是在想——你母亲当年要是有你这份胆子,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沈鸢时心中一痛。

“殿下……”

“本宫答应你。”长公主转过身,“东跨院有几间空房,你搬过来住。对外就说本宫喜欢你,留你在府中作伴。至于你要见什么人,本宫不拦你,但有一条——不许在本宫府里惹事。”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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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时搬进长公主府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薛氏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她原以为沈鸢时没了母亲,在府中无依无靠,只能任她摆布。可现在沈鸢时攀上了长公主,无异于多了一道符。

沈婉宁的反应则更加微妙。她坐在自己房中,对着铜镜,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姑娘,大姑娘搬去长公主府了。”丫鬟小声禀报。

“知道了。”沈婉宁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紫的痕迹在脂粉下若隐若现。

“姑娘,您不担心吗?大姑娘攀上了长公主,以后在府里的地位可就更高了。”

沈婉宁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丫鬟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她攀得越高,摔得就越惨。”沈婉宁站起身,“去请母亲来,就说我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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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的东跨院,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此时正是花期,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煞是好看。

沈鸢时对这个新住处很满意。碧桃更满意——东跨院的厢房比她在镇国公府的住处大了整整一倍。

“姑娘,咱们真的要在这里长住?”碧桃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

“不会太长。”沈鸢时坐在窗下,翻着母亲留下的册子,“住到该办的事办完为止。”

“什么事啊?”

沈鸢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册子的一页上,那一页记载的是定远侯府的事——薛崇文的大哥薛崇武,是当年太子太傅,被皇帝灭门。薛家满门三十七口,只有薛崇文一人生还。

三十七条人命。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合上册子。

“碧桃,去给定远侯府送一封信,就说我已经搬到长公主府了,请侯爷得空时过府一叙。”

“是。”

碧桃刚出门,一个丫鬟就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沈姑娘,殿下让奴婢送来的,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

沈鸢时接过茶盏,道了谢。丫鬟退下后,她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茶香清冽,确实是上品。

她正要喝,忽然顿住了。

不对。

这茶香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杏仁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她在冷宫里闻过这个味道。那是鸩酒的毒——鸩毒的主要成分是砷,而砷在加热后会散发出一股类似杏仁的气味。

沈鸢时将茶盏放下,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空无一人,石榴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没有声张,而是从袖中取出一银针,悄悄探入茶汤。

银针入水,瞬间变黑。

沈鸢时攥紧了银针,指节发白。

有人要在长公主府毒死她。

是谁?

三皇子不会这么做——他还需要她手中的证据。太子也不会——太子甚至不知道她掌握了什么。柳氏的手伸不了这么长,伸不到长公主府来。

只有一个可能——皇帝。

皇帝知道她母亲留下了证据,知道她最近在查什么,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可皇帝是怎么知道她在长公主府的?她今天才搬进来,茶也是长公主府的人送来的——难道长公主府里有皇帝的人?

沈鸢时将毒茶倒进窗台下的花盆里,将银针收好,坐回窗前,端起茶盏做出喝茶的样子。

她需要演一出戏。

让下毒的人以为她已经死了,或者以为毒已经下了。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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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长公主派人来请沈鸢时用晚膳。

沈鸢时跟着丫鬟来到花厅,长公主已经在座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并不铺张。

“坐。”长公主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听说你一下午都没出门,在屋里做什么?”

“看账本。”沈鸢时坐下,“臣女家中有些产业,需要理一理。”

长公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沈鸢时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殿下,”她咽下青菜,压低声音,“臣女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

“今下午,有人给臣女送了一盏茶。那茶里有毒。”

长公主的筷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鸢时的眼睛。沈鸢时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茶呢?”

“臣女倒掉了。但臣女留下了银针,殿下可以查验。”

长公主放下筷子,对身后的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嬷嬷脸色大变,快步走了出去。

“在本宫府里下毒?”长公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得很。”

“殿下,臣女怀疑,下毒的人是宫中派来的。”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你是说皇帝?”

沈鸢时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本宫早就知道,他迟早会对本宫身边的人动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殿下,臣女有一计,或许能引蛇出洞。”

“说来听听。”

沈鸢时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臣女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沈鸢时说,“前世该死的时候没死成,这辈子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长公主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母亲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骄傲。”

“母亲会理解我的。”沈鸢时站起身,“殿下,请允准。”

长公主叹了口气。

“去吧。本宫会安排人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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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长公主府传出一个消息——沈鸢时病倒了,卧床不起。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就有好几拨人前来探望。方氏来了,送了一盒补品;魏夫人也来了,说是替太子送问候;三皇子府的长史夫人也来了,带了一株百年人参。

沈鸢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确实像重病之人。碧桃守在床边,眼眶通红,见人就说“姑娘喝了茶之后就突然晕倒了”。

来的人都说“好好养病”,然后各自回去了。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听到这个消息,他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

“查清楚了吗?”他问。

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躬身道:“回陛下,长公主府的人说,沈姑娘确实病得不轻,太医院的人去看过了,说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

“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时。”

皇帝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那就让她多病几。”

李德全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皇帝批完一本奏折,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色。

“顾清婉,”他低声说,“你死了十年,还要给朕添麻烦。不过没关系——你的女儿,很快就能下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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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时“病倒”的第三天夜里,一个人翻墙进了长公主府。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身手矫健,轻功极好,一路躲过了巡逻的侍卫,来到东跨院的墙外。

他正要翻墙进去,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猛地转身。

月光下,沈鸢时站在回廊尽头,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外面披着一件斗篷,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哪里有半分病容?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没中毒?”

“那盏茶,我一口没喝。”沈鸢时走近几步,“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沈鸢时扑了过来。

刀光一闪。

沈鸢时没有躲。

因为有人替她挡住了那一刀。

裴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空手接住了黑衣人的刀刃。鲜血从他的掌心滴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反手一拧,将黑衣人的手腕扭断。

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落地。

裴烬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口,左手掐住他的脖子。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鸢时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黑衣人的眼睛。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说,“是皇帝派你来的,对不对?”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裴烬的手收紧了一些。

“让我了他。”他说。

“不急。”沈鸢时站起身,“留着他,还有用。”

“什么用?”

“让他回去告诉皇帝——我沈鸢时,不是那么好的。”

黑衣人被裴烬打晕后,沈鸢时让碧桃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陛下,臣女命硬,阎王不收。”她将信塞进黑衣人的怀中,让裴烬把人扔到皇宫门口。第二天一早,这封信就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皇帝看完信,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对李德全说:“去把三皇子叫来。”

——皇帝要做什么?是要问责三皇子,还是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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