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约的第二天，慕冰把陈峰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不是会议室，是她的私人办公室。门关上之后，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观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慕冰坐在沙发上，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个姿态本身就在传达某种信号：这不是一次公事公办的对谈。
「三天时间还没到。」陈峰站在门口，没有坐下。
「我知道。」慕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但我想在期限到之前，先跟你把话说明白。」
陈峰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慕冰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份加密档案的截图。不是那张授勋照片——是一份人事档案的第一页，姓名栏被涂黑了，但照片栏里的那张脸，是陈峰。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慕冰开门见山，「我不在乎你三年前在哪个部队服役，不在乎你的军衔是什么，不在乎你执行过什么任务。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帮我。」
陈峰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
「帮你什么？」
「帮我扳倒天盛集团。」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低鸣。
「天盛集团不是普通的竞争对手。」陈峰说，「他们的背景很复杂——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我知道。」慕冰说，「所以我才需要你——一个在部队待过、有实战经验、能打能拼的人。普通律师和商业顾问对付不了天盛。」
陈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给我三天。」他最终说。
「你已经说过三天了。」
「不是指那个三天。」陈峰站起来，「给我三天时间——我帮你把天盛集团在新沪市的底子翻一遍。三天后，我再决定要不要接手这件事。」
慕冰也站了起来：「好。三天。」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峰：「这里面是天盛集团的核心资料——公开能查到的和不公开能查到的，都在里面。」
陈峰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你怎么知道我能查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慕冰笑了一下：「因为你在龙渊的照片——是我花了三年才找到的。而你能让那枚徽章在三年里不被人发现——说明你藏东西的功夫，比找东西的功夫强。」
陈峰拿着信封，转身走到门口。
「慕总。」
「嗯？」
「为什么要选我？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人吗？」
慕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需要了解你是什么人。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陈峰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慕冰的助理走了进来：「慕总——他走了。您觉得他会接吗？」
慕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他会接的。因为他和天盛之间——也有账要算。」
「您怎么知道？」
慕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看那份档案上『天盛』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
陈峰骑着电动车回到出租屋，拆开了信封。
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天盛集团的股权结构、主要业务、高管名单、近年来收购的公司、以及一份标注为「灰色业务」的附件。附件里的内容，足够让天盛集团的公关团队连夜加班。
但陈峰的目光落在了附件最后一页的一个名字上——「赵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赵凯。三年前和他同一次任务的那个赵凯。那个他在任务报告中写「已阵亡」的赵凯。
他放下资料，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他打了过去。
「师父——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凯。」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陈峰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因为我在天盛集团的资料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