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踏过最后一个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终于抵达山顶。
山顶没有凉亭，只有一小片开阔的平台。
往下看，能把大半个城市景色尽收眼底。
近处层峦叠嶂的经年古树，远处车水马龙的现代文明。
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又完美交织。
扑面而来的山风，带着不同于山脚的草木清香，逐渐抚平了登山的燥热。
不管是路上的风景，还是山顶的风景。
都让沈西词觉得，这一趟确实不能错过，虽然累，但来得很值。
尤其，还是和他一起。
她迎着山顶的凉风，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偏头看着盛延知，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愣了一下，“盛延知，这里风景确实很美，谢谢你带我来。”
盛延知被抓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假思索就冒出一句一路都藏在心里的话。
“风景很美，人更美。”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西词再淡定也是个女孩子，尤其还是出于他的口中，听着也害羞了。
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现在不止耳朵红，脸也红了。
她也没经历过这种脸红心跳的场景，强装镇定转开话题。
“你脸色好多了，应该退烧了吧？”
说着就要去探他的额头，才发现手还被他牵着。
盛延知懊恼，也有点失落，以为自己那话说得有点鲁莽，可能吓到她了。
强行别开眼，松开她的手，“没事，出了汗，已经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深呼了一口气。
看着远方壮阔的景色，又回头看着她笑。
沈西词被他的笑蛊惑，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一起安静地享受此刻的风景。
没过多久，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他脸上。
他额头、鼻尖都在冒汗，脸还是红红的，是真的退烧了吗？
盛延知感受到她的视线。
转过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西词？”
沈西词犹豫几秒，往前一步，两人靠得更近。
踮起脚尖，抬手伸向他汗湿的额头：“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盛延知微微一怔，没有躲闪，垂眸看着她探看他的体温。
“感觉到了吗？嗯？”
眼神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那种深沉的、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又浮现出来。
温度跟她的一样。
“好了。”沈西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收回手。
满意地笑了，她怕他为了陪她导致感冒加重。
她看到他的眼神。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眼睛里有着压抑炙热的暗涌。
沈西词似懂非懂。
虽然感觉有什么已经变了，但自己毕竟是个女生，也怕自作多情，怕会错意。
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谁知他从包里拿出纸巾，突然伸出手。
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汗，还将她散乱的碎发，温柔地别到耳后。
“头发乱了”。
声音依旧带着低沉的沙哑。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带来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酥麻电流。
触到耳廓时，沈西词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
面色镇定，心跳如雷。
真敏感。
盛延知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两人就那样站着继续俯瞰风景，在呼啸的山风里，静静地看着。
一时间谁没有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悄发酵。
盛延知的余光瞥到她泛红的耳垂，喉结上下动了动。
沈西词眼望着前方，但鼻子总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山间的草木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暧昧的气息像藤蔓一样无限蔓延在两人中间，让人难以挣脱。
月台山山顶的晨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浓烈而滚烫，在疯狂滋长。
两个在外界看来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燃烧。
谁也不想去打破此刻美好的氛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鼓动。
看了很久，沈西词想往旁边站站，刚要动。
瞬间“嘶”了一声，腿麻了。
“怎么了？”盛延知几乎是立刻听到了她的声音。
转过身担忧地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沈西词略带委屈地看着他，嘴巴轻扁，“腿麻了......”
盛延知嘴角弯了弯，宠溺地笑了一下。
蹲下来仰头问她：“我给你捏捏？”
“别！”多大点事儿，沈西词连忙摆手，腿快速往回缩。
这不动还好，一动更麻了。
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往旁边晃。
“小心！”盛延知见状，立马站起来扶住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被他半拢在怀里，姿势暧昧。
刚刚一下动得太猛了，实在是钻心地麻。
靠在他身上缓了几秒。
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等那阵儿过去了，手撑在他上借力，重新站直了身子，轻轻甩了甩两条腿。
肌还挺壮实，这个念头脑子里一闪而过。
面上依然不动如山，“谢谢，我好多了。”
“好，我们是继续看还是下山？”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再看下去马上烈当空了，她早上出门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涂防晒。
“下山吧。”
“好。”
盛延知问她，“还有另外几条路可以下山，要不要试试新路线？”
沈西词一听，不走回头路。
好像有点意思。
“好啊。”
他给了两个选择。
下山快但难走一点的，以及路程长但好走一点的。
沈西词在原地抬了抬自己的双腿，感觉到一阵阵的酸胀。
路程长实在是有点遭不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选了第一个。
盛延知听完，笑着看了看她，“你确定？”
“很难走吗？”她被看得心里打鼓了。
他又笑了一下，“不难，有我在。”
听到他这话，她瞬间就觉得无比安心，对啊，有他在。
“那走吧。”
......
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吗？
想过会难走，没想过会这么难走。
本以为上山的路就够难了，没想到这条下山的路更不容易。
仍然是石阶路，但宽度比上山那条路缩减了一半。
不够两个人并肩而行，坡度也更陡峭。
从路上的踪迹就能看得出，上山那边热热闹闹的，这条路就她跟他两个人，无比安静。
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她克制的喘息声。
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听得格外明显。
虽然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双腿酸酸胀胀的。
加上石阶又陡，沈西词每迈一个台阶，都感觉到腿部肌肉的酸涩。
盛延知走在她前面一格，时不时回头关注她。
明明是她两手空空，他不光背着自己的包，还背着两个人的包。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沈西词抿抿嘴唇，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听到她呼吸越来越重，盛延知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隔着一个石阶的高度，他还是比她高半个头，但勉强也算能平视了。
“累了？”
“有点。”说完想起来什么，瞪着他。
“不是说不难吗？盛延知你骗我。”
说着举起右手拍了一下他的口。
盛延知站着没动让她打，笑得宠溺又开怀。
“我可问过你了，你说可以的。”
“你......明明是你套路我！”
沈西词被他噎住，怒瞪着他，抬起手作势又要打。
他接住她的手，包在掌心握了握。
另一只手擦了擦她额头沁出的汗珠。
“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套路你。走吧，我牵你下山。”
“哦。”
沈西词假装镇定，弯起的嘴角被她硬压下去。
盛延知看她这样子，心里喜欢极了。
忍住笑意，“西词，抓紧我，别摔了。”
沈西词看着他点点头，但手上丝毫未动。
盛延知看懂了她的眼神，掌心收拢，包裹住她纤细柔嫩的手指。
指尖乖巧地蜷缩在他的掌心，他收紧力度，传递给她一种心安的坚定。
两人相视一笑。
跟上山第一次牵手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两个人谁也没有觉得尴尬和不妥。
但也没人去主动戳破这层意思，怕不小心就破坏了这份美好。
牵手慢慢地往下走，稳稳地走在陡峭的下山路上。
时不时停下来说说话喝口水，两只手几乎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