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观察岩龟之前，林越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升级。
他坐在破屋的草席上，打开属性面板。经验值在岩龟首之后就已经过半，昨晚炼器失败五次成功一次，系统似乎也结算了一部分。面板上跳动着提示：
【累积经验值已达阈值】
【等级提升：2级 → 3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7.5】
分配方案他早就想好了。神识加五点，灵觉加二点五。神识推到二十，满足分神的门槛；灵觉拉到十五，离正式鹰眼又近了一步。
【分配完成】
【筋骨：10】
【身法：10】
【气血：10】
【神识：20】
【灵觉：15】
【道心：10】
神识二十。他在泥丸宫里感觉到了变化——那团灰白色的雾状体现在有核桃大了，密度比之前高了一截，边缘不再飘散，而是稳稳地拢成球形。口诀里说的“满盈如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刚准备关掉面板，系统又弹出了几行字。不是乱码——是整整齐齐的正文，像是某个被埋了很久的功能模块终于被翻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等级提升至3级。经验值获取规则模块载入中……】
【载入完成。】
【经验值获取途径】
【一、战斗击：主要来源。越级击有加成（目标每高于自身1级，基础经验+10%，上限+100%）。目标残血则经验等比削减。同种怪物首经验×1.5，重复击递减。】
【二、技能解锁：首次学会新技能或技能突破大阶时获得。】
【三、图鉴积累：熟悉度跨越关键节点（25%/50%/75%/100%）时获得。】
【四、系统解锁：首次激活新模块（图鉴、炼器、炼丹等）时获得。】
【五、制作与研究：炼器、炼丹首次成功，习性完整记录时获得。】
【六、常积累：修炼、练习、生存行为，微量。】
【当前经验值：105/100（溢出5点滚入下一级）】
【下一级所需：110点】
【经验值追溯记录——】
【1级→2级（90点）：击赤眼妖狼45（越4级+残血修正）+图鉴激活15+止血散3+火球解锁20+常7】
【2级→3级（100点）：鹰眼雏形15+道种碎片5+分神口诀贯通10+血契口诀5+岩龟首35+岩龟解剖8+炼器界面解锁15+骨弓炼制12】
林越盯着这份记录看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系统的“底层逻辑”。之前升级都是蒙着升的——知道做了什么事大概会给经验，但不知道具体给多少、怎么算。现在规则清楚了，就像拿到了设计规范——以后每一级要多少经验、哪些事能攒经验、攒多少，全都可以提前规划。
他注意到两条关键信息。第一，“越级击加成”——目标每高于自身1级加10%，上限翻倍。越级打怪有额外回报，系统在鼓励他打硬仗。第二，“同种重复击递减”——第二次八折，第三次六折，第四次开始直接腰斩再往下降，降到一成封底。光靠刷同一种怪升级会越来越慢，系统在他不断开拓新图鉴。
合理的。如果刷同一种狼就能刷到满级，这世界早就遍地大神了。
他把面板关掉，拿起分神竹简。
第二件事，学分神。
闭眼，凝神于眉间。第一步凝神他练了几十遍，闭着眼也能一息完成。第二步——分裂——他深吸一口气，在意念中化出一把刀。
不是真的刀。是一个“切开”的念头。
刀刃落在神识团上。没有声音，没有痛感，但有一瞬间的撕裂感——不是身体被撕裂，是“存在”被撕裂。他的意识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脑子里，另一半悬在眉心前方，中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很细，微微发颤，像蛛丝在风中晃动。
他控制那团分出去的神识往外移动。一寸，两寸，三尺。到三尺时连接线绷紧了，再往外分神就开始溃散。赶紧收回来，重新融入主体，撕裂感消失。
反复练了五次。每次都比上一次稳一点，最远推到五尺。五次之后系统弹出提示：
【神识萌芽·分神（正式技能）已解锁】
【等级：萌芽】
【效果：神识一分为二，分神可附于召唤物进行远程控】
【当前稳定距离：≤5尺】
【距离随神识增长而提升】
【技能解锁经验+10】
五尺。还不够在实战中放风筝，但足够站在召唤物旁边指挥了。前提是他得先有一头能召唤的东西。
林越收起竹简，背上骨弓，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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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乱葬岗西北方向的那条涸河道，林越趴在土坡顶上，从出趴到落。劣品骨弓放在手边，箭袋压在身下，怀里揣着半块粮和一小竹筒水。他没打算打——他是来看的。
那头岩龟还是老样子。龟壳上那道裂痕还在，但比三天前愈合了不少——边缘长出了一层淡黄色的新甲质，薄得像指甲盖，还没完全硬化。系统面板上它的状态从“重伤恢复期”变成了“恢复期”，气血上限回升到了八成，防御减益从减三成缩小到了减一成半。
“恢复期，防御-15%。”林越在心里记下。
岩龟的作息很规律。天亮后一炷香，它从河道下游的一块大石头底下爬出来——那是它的窝。石头底下有个被掏空的坑，刚好能塞进整头龟。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觅食，是晒太阳。爬到河道中段那块扁平的礁石板上，四足撑起身体，龟壳正面朝向暗红色的天空，一动不动趴半个时辰。
“晒太阳。可能是恢复手段。”
晒太阳结束后开始觅食。食性很杂——水草、灌木嫩叶、石缝里的苔藓，什么都啃。林越注意到一个细节：岩龟吃苔藓时，会先用前爪扒开石缝，再用嘴巴里的角质板刮，动作很慢但很有条理。不吃腐肉——河道里有条死鱼，闻了闻就走了。
“素食为主，不碰腐肉。”
中午过后回到礁石板上睡觉。头半缩在壳里，没完全缩进去——眼睛闭着，耳朵孔用一片小鳞片盖住，鼻孔还露在外面。林越估了一下，从岩龟睡着到完全警觉，大概需要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呼吸。如果能在三个呼吸内完成偷袭，岩龟来不及缩壳。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骨弓，又放下了。今天是来看的，不是来打的。
第二天。
换了个观察位置。昨天是土坡顶，今天是河道对岸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视野不如土坡开阔，但离得更近——从四十步缩到二十步。鹰眼雏形在这个距离能把龟壳上的每一条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岩龟今天比昨天活跃。没有一直待在礁石板上，而是沿着河道往下游走。林越从树上下来，远远跟着。岩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把碎石踩得嘎吱响，但它对声音不敏感——林越踩碎石它没反应，反而是影子从它面前掠过时，它立刻停下，头缩进壳里，过了好一阵才伸出来。
“对光影敏感，对声音迟钝。”
岩龟在下游尽头停住了。那里有一小片沙地，散落着几片碎裂的龟壳——不是岩龟的，更小更薄，像是某种幼龟孵化后留下的蛋壳残片。岩龟在沙地上转了几圈，用前爪扒了扒沙子，开始刨坑。刨了大概一炷香，刨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趴在坑边不动了。
林越用鹰眼放大观察。岩龟腹部紧贴坑边，后腿微微弯曲，呼吸比平时更重。他以为要产卵——等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岩龟站起来，用后腿把沙子推回坑里填平，慢慢爬走了。
“刨坑但不产卵。”林越皱眉。这个行为他理解不了。是产卵期没到？还是本没受精？或者是受伤影响了繁殖能力？他把这个疑问单独记下来——不懂的东西比已经懂的东西更有价值。
第三天。
没有继续跟踪岩龟。他在河道中段的礁石板上坐了下来——就是岩龟每天晒太阳的那块石板。他想从岩龟的视角看这条河道。
从礁石板往上看，土坡坡顶刚好在弓弩射程内。如果他是岩龟，晒太阳时最容易受袭的方向是土坡顶——居高临下，视野好，射界开阔。但岩龟的应对方式不是看，是缩。龟壳正面朝向天空，这是它防御最强的角度，龟壳弧度能让箭矢滑开。
然后看下游。河道在三十步外拐了个弯，弯道处有几块大石头。捕食者躲在那后面，岩龟的视角本看不见。但岩龟每次走到弯道附近都会停一下——林越之前以为是在听声音，但岩龟对声音不敏感。它是在闻气味。
“气味标记。”林越走到弯道旁边的石头上，蹲下来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麝香味。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有一层涸的黏液痕迹，像是某种分泌物。弯道是领地南界。
他从石板上站起来，俯瞰整条河道。
三天。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档案——
**岩龟习性档案（林越版）**：
- **作息**：出后一炷香出窝，晒太阳半个时辰（恢复手段），然后觅食，中午回礁石板睡觉，下午巡视领地，落前回窝。
- **食性**：素食为主，水草、灌木嫩叶、苔藓。不碰腐肉。喜食石缝里的苔藓。
- **防御**：缩壳是本能反应，从警觉到完全缩壳约三个呼吸。缩壳后无死角，但无法移动。龟壳正面弧度最大，侧面甲缝是薄弱点。当前有一道旧裂痕，虽在恢复但仍是最脆弱的位置。
- **感官**：视力一般，对移动的光影极其敏感。听觉迟钝。嗅觉灵敏，用以识别领地边界和食物。
- **领地**：礁石板为核心区，下游弯道为南界（有气味标记），上游大石头为北界。领地范围约两百步。
- **特殊行为**：刨坑但不产卵，原因不明（待查）。
系统弹出提示：
【岩龟习性记录完成】
【完整度：极高】
【习性记录熟悉度+20%】
【图鉴节点奖励：熟悉度跨越25%节点，经验+10】
【当前岩龟熟悉度：25%+20%=45%】
【下一节点：50%——二次独立击（满状态），经验奖励+15】
【解锁进度：45/100%】
【研究类经验+15】
四十五。离五十还差五个点。那五个点需要实战——第二次独立击满状态岩龟。
林越从礁石板上跳下来，背上骨弓。走过弯道时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麝香味。这头岩龟他已经观察了三天，什么时候出窝、吃什么、怕什么、怎么防御，他全都知道。但这头龟不是他要打的那头——这头是残血的，他需要一头满状态的。
回城的路上，他把刚才系统弹出的经验值在心里过了一遍。习性记录给了15点研究经验，图鉴跨越25%节点给了10点奖励。按系统新解锁的规则，这些都属于“制作与研究”和“图鉴积累”两个途径。
加上之前击岩龟的35点、解剖的8点、炼器界面解锁的15点、骨弓炼制的12点、两个口诀各10点和5点、鹰眼雏形15点、道种碎片5点——从二级到三级凑够100点，每一分都有来路。
下次升级需要110点。他已经有了5点溢出，还差105点。黑市交妖丹、卖材料、买丹炉、炼回血丹，这些事情里至少还能抠出二三十点经验。剩下的得靠实战——那头满状态岩龟，或者别的什么。
回到朝歌城时天已经擦黑了。在城门口井边打了桶水，把头脸和手臂冲了冲，然后找了个人多的食摊，花两个铜贝要了碗热汤面加一块烤肉。肉烤得半生不熟，咬一口还带血丝，但他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到一半，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路过的那种看——是盯。林越没有抬头，灵觉铺开。七十二个位的感知网格在脑子里铺成一张雷达图，锁定了视线来源的方向：食摊对面的小巷口，一个靠在墙上的身影。不高，灰扑扑的袍子，脸藏在兜帽下面。
放下筷子，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骨弓上。那个身影动了——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退了两步，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他记住那个身影的身高和步态。下次再见，一定认得。
回到破屋，把骨弓靠在墙边，盘腿坐在草席上。系统面板还开着，经验值一栏显示：5/110。他在脑子里列了份明天的待办清单：交妖丹领赏金，卖龟骨赤铜矿，买丹炉，炼回血丹。如果时间来得及，再去一趟河道，看看那头满状态岩龟有没有出现。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
那头刨坑不产卵的岩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巷口那个戴兜帽的身影，会不会跟这些天黑市里流传的“阐教来人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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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