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手臂,脚上,还有脖子和脸,她都涂了点。
周劲野站在不远处拄个拐杖晃悠。
司念有时怀疑他受伤是不是假的?一点都不像个瘸了腿的人。
怎么有人脚也生的这么白,他小妹的脚丫子老大,没事还爱坐在门口抠,大小姐抠不抠?
“周劲野,哪里可以发电报?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市里有,我明天带你去。”
“恩,谢谢。”
司念抹完了风油精,她坐在竹椅上,不知道该嘛,于是盯着院子里的鸡。
几只鸡正在溜达,爪子时不时刨一刨地上的土,嘴巴啄几下,找虫子吃。
她觉得还挺可爱。
直到一只鸡尾巴一撅,拉了泡鸡粑粑。
“啊~”
司念吓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周劲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赶紧跳过来问。
“它,它,”司念指着那只鸡,说不出后面的话。
周劲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刚开始他还没看出来时候,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
“你怕鸡屎?”
司念白着脸点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矫情,又摇头。
“没事,我去扫净。”
周劲野拿了把锹,铲了些灰盖到鸡粑粑上,扫净。
又跛腿把鸡都给赶进了鸡圈,关起来,院子里清净了。
司念松了口气。
好想回家啊,好想躺在她的两米大床上哭。
呜呜呜。
司念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蔫吧了下去。
“没事,鸡不啄人,平时也不放出来,你别怕。”
“要不我带你去河边玩?我可会抓鱼了。”
司念摇头,她现在什么都没心情。
周劲野也不知道该咋办,于是拿了把柴刀跛出去,没一会抱了一捆艾草进来。
“二哥,哪来的艾草?”
周劲安好奇的问。
“李大娘家的。”
“我房间有只蚊子,昨晚老在我耳朵边上叫,吵的我都睡不着觉。”
然而亲爱的二哥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找了个破搪瓷盆,点燃艾草又灭掉,只让它冒烟,拿到小妹的房里,关上门。
“等会小妹房里熏好了,你自己熏。”
“哦。”
周劲安今年15了,和周劲野有点像,只是面相要柔和一些,没他二哥看起来气势那么凶。
他期期艾艾挪到司念边上,然后大惊小怪的喊:“二嫂,你被蚊子咬了?”
司念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这个二嫂是在叫自己。
她苦笑一声:“还好,我有些招蚊子。”
“那你惨了,我家里人都不怎么招蚊子。”
“去去去,帮小妹剥毛豆去,别一惊一乍的。”
司念好难过,连蚊子都欺负她。
她一手撑着脸蛋,的小脸蛋被挤的变形。
好想哭,可连一个安静可以哭的地方都没有。
“你喝水吗?”周劲野高大的身材拄着拐杖,呲溜一下迈过门槛,准备倒水时,发现没有杯子。
他们家就一个水壶,喝水直接用碗,不分你我。
“你带杯子了吗?”
“带了。”
她带了个铝制口杯,之前托人从国外捎回来,通体银亮光滑,杯身配有旋拧密封盖,垫着薄胶圈,是少见的洋式物件。
之前她在火车上用的就是这个。
周劲野看的稀奇,周劲安也凑个脑袋过来看。
“真好看啊,这杯子,二哥,你见过吗?”
“没见过,应该是洋货。”
司念很自然的接过周劲野递过来的杯子,喝好水后又递了回去,男人也很顺当的接过,放到桌子上。
周小妹在房里的热火朝天,恨不得把屋顶也给抹了。
司念不好闲着,于是过去帮忙。
“哪能要你动手二嫂,我来就好。”
“对对对,我来帮忙,二嫂你歇着。”
周劲安也跑过来献殷勤。
“二嫂,我的床有点小,晚上你别嫌挤啊。”
周小妹睡的是张简单的木板床,确实不大,估计只有一米五左右。
“反正也就讲究几天,我哥房间的床大,我娘当初特地打大了一些。”
周劲野的眼神蓦的灼热起来。
司念倒没有多想,周劲野那方面不行,就算睡一间屋子,他也不了什么。
房间不大,很快就打扫好了。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啦。”
“恩,太晒了今天,中午我躲了会懒,被大队长看到,只给我记了八个工分。水渠也要了,估计马上又要修水渠。”
许翠花倒了一碗水咕咚几口喝。
“哪来的箱子?”
她放下手里的碗,就要去翻。
“等等,大嫂,箱子是二嫂的。”周小妹拦住。
???
许翠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是谁的?”
“二嫂啊。”周小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一遍。
“所以人家直接上门了?”
“对。”
“娘有没有说给多少钱彩礼?你二嫂家里是嘛的?”
“我不知道。”
周小妹摇头。
许翠花不相信,她觉得这些人肯定在瞒着她,估计给了不少彩礼,怕她不高兴。
二弟这些年寄回来的钱,除了必要的花销,其它娘都存了起来。
“你就骗我,是娘不让你跟我说吧,嫌我们夫妻两个老二有本事,但都是一样娶进门的媳妇,要是偏心我肯定没那么好说话。”
周小妹害怕的溜出门,都怪自己多嘴。
大嫂凡事都要争个长短,平时一点亏都不吃,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是实话实说,没说错什么。
“娘,”许翠花来到灶房,抱起正在锅灶口玩棍子的儿子,拍了拍他的手。
“看看你,脏的跟猴一样,也不知道洗洗。”
张荷花没说话,有些人比孩子还埋汰,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娘,您也看着点大壮,炖鸡蛋了吗?我先给大壮喂点。”
正好儿子一半她一半。
“今天鸡没生蛋。”张荷花面不改色的说。
“该死的鸡,天热了也偷懒,娘,听说老二媳妇来了?”
“恩,三天后办喜事,你到时候跟大队请个假,简单办几桌。”
听到简单两个字许翠花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娘,老二媳妇家要多少彩礼?”
“没要,她家比咱家有钱多了,不在乎那点,只图老二对她好就行。”
“怎么可能?”许翠花不信。
“有钱人家讲究更多,我听小妹说那姑娘直接就过来了?”
“对,是老二部队领导牵的线,俩孩子之前已经见过了,对方爹娘对老二也很满意,现在外头形势紧张,婚事从简办。”
张荷花说的有鼻子有眼,老大家的这个嘴上没把门,你前头跟她说,后头就得给你传出去。
许翠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丫割猪草还没回来?”张荷花转移话题。
“应该快了吧,死妮子肯定又躲哪里偷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