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很大,很震惊。
里边最近的几张桌子的宾客都转过头来。
陈默转过身,口罩还戴着,但他认得这张脸。
张伟,以前同寝室的室友。
不过关系不好。
这家伙是王思成的跟班,大学时候就没少在背后嚼他的舌。
“你偷偷摸摸的来这里嘛?”张伟故意提高嗓门,“来就来吧,怎么还戴口罩?怕人认出来?”
更多人看过来了。
几个大学同班同学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和看好戏的表情。
有个女生捂着嘴笑了笑,有个男的双手抱,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陈默,真是你?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戴口罩啊?”
“,陈默,你还真是个情种啊。”有人笑出了声,“赵思曼都跟思成结婚了,孩子都满月了,你竟然还追到这来?”
“是不是还不死心呢?思成和思曼都结婚好几年了,你这是何必呢。”
陈默站在那儿,被一群人围着看。
他慢慢摘下口罩。
娘的。
本想偷摸着看一眼就走,谁知道被认出来了。
张伟这家伙还那么大声。
摘了口罩之后,几个女生愣了一下。
有人的眼神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他洗筋伐髓之后,五官棱角比大学时候分明得多,皮肤净,眼神笃定,往那儿一站,气场和周围那些啤酒肚的老同学完全不一样。
“这是陈默?”有人小声嘀咕,“怎么变帅了?”
正闹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思成和赵思曼走了过来。
王思成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扣是金色的,皮鞋锃亮。
头发往后梳,打了发胶,一张脸保养得白净。
他看到陈默的那一刻,嘴角的微笑僵了,然后又重新挂上去。
“思曼,你给他发的请柬?”
陈默看了一眼王思成的头顶。
【草,难道赵思曼和陈默余情未了?妈的,我那方面不行,赵思曼不会找他吧?】
【草,无论怎样,今天让他下不来台,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妈的,大学那会儿,被他打了一顿,还没报仇呢,今天我也找人打他一顿。】
陈默内心顿时了然。
果然。
这娘娘腔不行。
呵,还想打我一顿?
行啊。
“我没有联系他。”赵思曼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我很久没联系他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默,陈默也看着她。
赵思曼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
三十岁了,但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得像瓷,腰身比以前圆润了一些,但更有了一种成熟少妇的味道。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红色襁褓裹着的婴儿,孩子的脸从襁褓边缘露出来一小截,闭着眼睛在睡觉。
她看着陈默,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怎么来了?都多年不联系了,难道对我还有什么念想?】
【不对,他应该不至于还惦记着…但他好像变帅了,气质比以前好很多,很镇定,不知道这些年过得怎样。】
“哈。”王思成笑了一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陈默,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没有躲,反而看向赵思曼怀里的婴儿。
这是他儿子。
既然被发现了,灰溜溜走,反而显得他心虚。
刚好肚子也饿了,就进去吧。
毕竟,今天是他儿子的满月酒。
就该大大方方的。
“行。”陈默点点头,“那就蹭一顿,我没戴红包,能扫码不?”
“可以的先生。”礼仪小姐很有礼貌。
陈默打开手机,本来想随便随百八十块。
但他想起看过的一个短视频,男子故意给前女友的孩子满月宴随了两万礼金,最后被前女友老公一家怀疑孩子是他的。
实话说,他不想他的孩子,在王思成的家里长大。
这家伙身体有缺陷,性格也有缺陷,对孩子不利。
而王思成恨他,最后孩子长大,肯定也恨他。
他嘴角微翘,随了两万块,然后,看了一眼赵思曼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宠溺。
嘿,如果真把他们搞散了,赵思曼分王思成的财产,到时候,财产就是他孩子的,这两万,算提前。
所有人目瞪口呆。
随两万?
他妈的,他们每个人,最多也就666。
他凭什么随两万?
不对,他跟王思成有仇怨,为什么随两万?
他看孩子的眼神,什么是宠溺?就像是看着自己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赵思曼。
赵思曼是陈默的初恋啊,当年多恩爱,形影不离的。
而且,陈默和王思成当年矛盾很大,还打过架。
王思成也看到陈默看着孩子的目光,然后再看一眼赵思曼,内心彻底彻底炸了。
不过,不得不说,王思成城府很深,知道今天是孩子满月,宾客满堂,不想闹得不愉快,所以并没有马上发作。
但陈默看到,他头顶的文字。
【草,他妈的,什么意思?难道孩子是他的?】
【不可能,医院用的是我的种才对,全程我陪同的。】
陈默差点笑喷了。
但内心也很疑惑,赵思曼是怎样怀上他孩子的?
难道医院搞错了种子?
他大大方方的走进宴会厅,在一张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同桌的几个大学同学看着他,表情各异。
有人挪了挪椅子,跟他拉开距离,有人反而凑过来。
“陈默,多年不见,你这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啊,发财了?”
“嗯,发了一笔横财。”陈默夹了一筷子白切鸡。
“呵,难怪敢来找赵思曼。”旁边的张伟阴阳怪气地接话,“陈默,你以为发点小财就够得上赵思曼了?”
“你可知道王思成家底有多厚?人家在相思湖雅居有豪宅的,不是你能比的。”
陈默嚼着鸡肉,看着张伟。
“你误会了。”他放下筷子,“我纯粹就是路过。”
心底补了一句,他老婆,怀的是我儿子。
张伟还在说,什么“思成家的建材生意一年几千万”,什么“赵思曼嫁得好”,什么“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陈默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夹菜,偶尔喝一口汤。
每一句讽刺,他心里都在默默补一句。
整个过程,赵思曼都没有过来。
她站在主桌那边,和王思成一起给长辈敬酒,偶尔往角落这边看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陈默没机会再看孩子,有点遗憾。
不过,确定了就好。
下午两点,宴席散了。
宾客三三两两地下地下停车场。
陈默走在人群后面,口罩重新戴上,打算趁乱走人。
“哟,陈默,你开的什么车啊?”
张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几个同学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