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来计划一上午写完答辩状,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祝诗峤刚进书房,一个当事人就对她展开了微信轰炸。
对方发来的全是四十秒一条的长语音,还满口方言,她耐着性子一条条听完、仔细回复完,刚松口气,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咨询者。
祝诗峤直接甩出自己的咨询报价:【咨询按次收费,200元一次,先付费再解答。】
之前没少被人白嫖咨询,她早就长了记性,不再做免费的老好人。
果不其然,对方秒回了一句:【这么贵,我看你是活不起了】
下一秒就直接把她拉黑了。
祝诗峤看着屏幕,一时无语凝噎:“……”
烦躁的抓了抓头。
中午,傅青辞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祝诗峤鼻梁架了个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岛台。
见他回来,她微微一愣。
“你怎么回来?”
傅青辞把从外面带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淡声回:“回来吃午饭。”
祝诗峤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刚撕开的方便面袋子。
傅青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不知道老坛酸菜面已经塌房好多次了吗?”
他觉得祝诗峤一直在国外,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可结果,祝诗峤沉默了两秒,小声回道:“……我知道。”
傅青辞脱口而出:“知道你还吃?”
祝诗峤有些窘迫地别过脸,硬着头皮狡辩一句:“万一我吃的这包没被踩过。”
她一直都是这么自欺欺人的。没办法,出国这么多年,她还是好这一口。只是怕被人笑话,所以每次吃都偷偷摸摸的。
今天,她本以为傅青辞中午不会回来,这才放心大胆地拿了出来。
傅青辞听完她那句“没被踩过”,内心虽是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依旧上波澜不惊,他语气平淡道:“这泡面还是别吃了,我带了饭菜回来。”
“哦,”祝诗峤依依不舍,把撕开的泡面扔进了垃圾桶,临出厨房前,她还深深看了一眼。
两人本就话少,吃饭期间,桌上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饭后,祝诗峤擦了擦嘴,刚要收拾碗筷,傅青辞已经先一步伸手拦住:“你忙去吧,我收拾。”
其实从前两天开始,他就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该雇个保姆,专门负责家里的一三餐。
于是他边把盘子放进洗碗机,边像随口一提似的说:“要不请个保姆吧。”
祝诗峤正擦着桌子,闻言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傅青辞语气平淡,“我来安排。”
祝诗峤点点头,没再多说。
正合她意。
她本就不擅长处理这种琐事。
傅青辞继续说:“从明天开始,孙姐就不来了,她儿媳妇还有两个月要生了,可能会挺忙……”
祝诗峤哦了一声:“这样啊。”
“两个月前孙姐就跟我提过。”傅青辞顿了顿,“当时我一个人,觉得无所谓。”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可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还多了个祝诗峤。
看起来,祝诗峤的生活技能比他还差。
总不能两人真天天躲在家里,吃老坛酸菜面吧?
他受不了这种酷刑。
……
下午,祝诗峤在书房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傅青辞正坐在客厅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没出去?”她有些意外。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一看到自己就立刻合上电脑的事,祝诗峤识趣地没有凑近。
果然,傅青辞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把笔记本合了起来。
“还没,”他说。
祝诗峤去倒了杯温水,想了想又给傅青辞倒了杯递上去。
傅青辞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谁也没说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穿着衣服独处,确实挺尴尬的。
“咳……”祝诗峤轻咳一声,放下杯子,“我,我现在要出门了。”
傅青辞也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有些飘忽:“那我送你。”
“不用了,”祝诗峤果断拒绝。
和傅青辞待在一起,她脑子里总会乱想。
大概是刚开始荤,食髓知味。
傅青辞看着祝诗峤拎着包,逃也似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就这么不想和他待在一块吗?
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确实是个很无聊的人。
他拿起两人用过的水杯进了厨房,冲洗净,又顺手擦了擦台面。做完这些,他在岛台边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二哥?”陆尧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怪他惊讶。平时傅青辞忙得见不着人,主动给他打电话,一年到头也没几回。
傅青辞声色淡淡:“有空吗?”
陆尧受宠若惊:“二哥找我,没空也得有空啊。”
傅青辞早就习惯了他的油嘴滑舌。
陆尧和秦渡跟他是高中同学。想当初,他觉得自己上学就是学习的,压不需要朋友,可陆尧这人脸皮厚得像城墙,死缠烂打非要跟他和秦渡做兄弟。
一来二去,三人还真就这么熟了起来。
滨江名邸傅青辞也来过几次,但他从没觉得,这个别墅竟然这么大,这么空旷。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了。
陆尧心领神会,不等他开口便问:“出来坐坐?”
相处多年,他可是知道,傅青辞的嘴有时候比那死鸭子的嘴都难撬。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在傅家那种环境下长大,也不一定能比傅青辞好到哪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
那句话叫: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去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过她的鞋子去走她走过的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当你走过她走的路时,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
“行,”傅青辞答应,“我给秦渡个电话,一块聚聚。”
三人约在了秦渡刚开业的酒吧。
名字叫“入夜”。
还没入夜,“入夜”还没什么人。
傅青辞把车钥匙递给礼宾,侍应生引着他上了二楼的VIP包厢。
他推开门的瞬间——
“啪!啪!啪!”
三声礼花筒在面前炸开,彩带落了满头满脸。
陆尧举着礼花筒笑得像个二傻子,秦渡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