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城里就那样，到了你就知道了。”
楚瑜的兴致不高，还是挑挑拣拣的跟她说了些。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中楚莹就落后了一大截。
“累了？”
楚瑜停下脚步回头。
“还好。”
楚莺莺撑着膝盖喘着气。
楚瑜：“要是累了，咱们就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再走。”
楚莺莺点了点头。
大夏天走路，又热又累的，简直是种酷刑。
这会儿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楚莺莺连忙找了棵树，在树荫坐下，喝了点水。
还好出门的时候，她用江阔之前的水壶装了一壶凉开水，虽然这会儿已经被她喝得快见底了。
“好点了吧？”
楚瑜撑着腰站在旁边。
楚莺莺吐出一口热气，“稍微好点了……”
楚瑜：“那就赶紧起来，争取早点赶上回城的车。”
要是赶不上回城的车，她们又得回来，还要耽误一天。
……行！
楚莺莺咬着牙。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回城的车。
公社到城里大概有十几公里。
车费不算便宜，得三毛钱一个人。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来回一次城里都是笔不小的花销，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城里。
没有走出过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楚莺莺靠着车门准备买票。
除了上次她妈给的那些，之前结婚，还有江阔给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点，她都带上了。
她把手伸进衣裳内兜里，手脚酸软的她一下竟然没有拿出来。
“还是我来吧！”
站在后面的楚瑜实在看不下去了，利索的给了钱。
这么点路累成这个样子，等下别到了城里人就累倒了！早知道就不回来惹这趟麻烦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上车的时候还是拉了楚莹一把。
两人往里走，发现车里已经没了位置。
她只能对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开口，“同志，我妹妹身体不好，能不能麻烦你让她坐一段路？”
确实，这会儿的楚莺莺看起来不太好。
赶路的那口气还没顺下来，额前鬓角的头发被汗水不知道打湿了几次，一张精致好看的小脸还微微发着白。
加上人也瘦弱，感觉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
楚瑜：“你放心，她就坐一会儿，等她缓过来了，就让回来。”
“没事儿，我站着也行。”
对方直接站了起来让了位置。
“谢谢谢谢。”
楚瑜赶紧扶着人上前，“赶紧坐着，顺口气缓缓。”
“大姐你跟我一起坐吧，咱俩挤挤？”
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的楚莺莺松了口气。
楚瑜：“不用，我没你那么弱。”
“……”
楚莺莺没有反驳。
她确实太弱了，她觉得如果再走一两里地，她都不保证自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楚莺莺瘫软在座椅上。
楚瑜当作没看到，站在她旁边。
随着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车里的气味也越来越不好闻。
本来夏天人就出汗重，有些人还带上鸡鸭之类的活禽，几种气味混合，那味道简直了！
好在，没过多久就发车了。
车辆启动，风从窗户吹进来，能一定程度上吹散那股难闻的气味，让人好受一点。
不过这种好受，也是暂时的。
很快，楚莺莺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颠簸。
乡下的路不好走，路上坎坷不平的，车一路晃来晃去，高高低低的，把刚缓过来一点的她，都快给甩晕了！
楚瑜提醒：“你可别吐在车上。”
“我知道。”
就算她想吐，肚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吐了。
楚莺莺话音刚落，一个颠簸袭来，差点让她从座位上摔下去。
“坐稳点。”
楚瑜稳稳扶着把手，继续道，“这还是晴天，要是下雨，那路才难呢！”
“大姐你辛苦了。”
晕头晃脑的楚莺莺。
这算什么辛苦？
有车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以前没钱，还走着去过城里。
不过这话楚瑜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道，“实在不行，你抓着我点。”
“好。”
楚莺莺乖乖抓着她的衣角。
这一刻，楚瑜觉得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好像楚莹没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
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又是贴钱又是请假的跑回来，还不是因为她？
真是麻烦死了！
“……你把我的鸡踩死了，你赔我！”
“这不是没死吗？”
“鸡都翻白眼了，你还说没死？”
“只要有一口气在，那就是没死！”
“你！不行！这鸡我这可是要拿去城里换粮食的，被你踩成这样了我还咋卖？”
“关我什么事儿？再说了，谁让你把鸡放在这儿的？车上人这么多谁顾得上，我都还没嫌你鸡臭得要死！”
“我不管，反正你踩死了我的鸡，就要赔……”
前面，两人为了只鸡吵个不停。
车上的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探头去看。
除了楚莺莺。
她实在没什么心思在这种时候去看这种闹剧。
她发现这车的速度比马车快太多了，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到的，要是人少一点，再净一点，路再好一点，那就更好了。
越靠近城里的路越平坦，楚莺莺就没那么难受了。
等到了城里，她还是被扶着下来的。
当双脚站在地上，她有种发飘的感觉。
楚瑜：“能走吧？”
楚莺莺：“能。”
等适应一下，应该就好了。
楚瑜看她精神头还行，“倒是没以前那么娇弱了。”
楚莺莺：“……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楚瑜轻呵了一声。
楚莺莺有点拿不准这位大姐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毕竟成为楚莹之后，她和楚瑜接触的不算多。
准确的来说，只有结婚一次，江阔葬礼一次。
两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可能加起来还没今天两人说的话多。
楚莺莺跟着楚瑜走，不忘观察着周围。
城里确实很热闹。
来来往往的行人，琳琅满目的商店，随处可见的二层楼房，醒目的红色标语……
这些和楚莹的记忆里差不多。
可当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