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清月真的去午门外跪着了。
父亲还没从晕厥中醒来,嫡母派人去宫里求情,连宫门都没进去。
整个沈家,像是被一团乌云笼罩,天都要塌了。
沈清月却穿了一身白色的孝衣,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午门外的青石板上。
她甚至没带伞。
午后,天色阴沉,很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就将她浑身浇透。
白色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弱的身形,更显得楚楚可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沈家嫡长女,抗旨拒婚,长跪午门。
这简直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大的皇家丑闻。
无数百姓和官员都聚在远处,对着午门的方向指指点点。
我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透过二楼的窗户,冷冷地看着。
我看见她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次,又一次。
很快,那光洁的额头上就渗出了血迹,混着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臣女德薄,不堪匹配东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真是好一出“风雨俏佳人,泣血求自由”的戏码。
周围已经有年轻的书生被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乃奇女子也!不为权贵折腰!”
“是啊,有风骨!这才是我们读书人该敬佩的女子!”
我冷笑一声,端起茶杯。
风骨?
不过是愚蠢罢了。
她将沈家的脸面,太子的脸面,乃至皇家的脸面,全都扔在了这暴雨里,任人践踏。
她以为这是在追求她的爱情和自由。
实际上,她只是在满足她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清高。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清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还是跪着,像一尊倔强的雕像。
终于,一顶明黄色的轿撵在宫门口停下。
太子萧景琰,从轿子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没有打伞,任由大雨淋湿他绣着金线的衣袍。
他一步步走到沈清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围的百姓和官员全都跪了下去,山呼“太子殿下”。
只有沈清月,她抬起头,用那双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慕,只有疏离和……一丝恳求。
我看到萧景琰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握紧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沈清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清月虚弱地开口,声音被雨声掩盖,却依旧坚定。
“殿下,臣女……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嫁。”
“噗。”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嫡姐啊嫡姐,你可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对太子说你心里有别人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太子的心,还在上面撒盐。
果然,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后,竟然气笑了。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好一个心有所属。”
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沈清月,你给孤等着。”
他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沈清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怔了一下。
或许,她以为太子会像那些话本里的男主角一样,被她的“真情”打动,然后成全她。
可惜,萧景琰是太子。
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
他的骄傲,比天还高。
我放下茶杯,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沈清月,你成功地激怒了那头最高傲的雄狮。
你也成功地,把沈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我,就在这深渊的边缘。
等着你掉下去,然后,踩着你的尸骨,爬上来。
我看着她那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没有半分同情。
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泼天的富贵,既然你不要。
那就别怪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