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疼痛和酥麻感,让林秀秀身体有一丝微妙的颤栗,更多的是羞辱。
“啊!来人啊!”
林秀秀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双腿乱蹬。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肥皂箱。
“哗啦”一声巨响,木箱砸在地上,肥皂滚落一地。
“秀秀,就让我弄一次,保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要不然的话,你连工作都难保!”
赵德彪开始威胁。
‘‘去工作!’’
林秀秀在他手臂上狠咬了一口。
赵德彪‘‘啊’’一声松手,林秀秀顺势一推,他后背重重撞在货架上。
赵德彪没想到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居然这么烈。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配货间,侧腰撞到玻璃柜台。
疼!
但比起心里的绝望,这算不了什么。
此刻,她头发散乱,衣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衣带子。
她顾不得供销社外有没有人,像疯了一样冲进清晨的冷风中。
浑浑噩噩。
脚下的路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街上的自行车铃声、早点摊的叫卖声,全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厂区的。
等她回过神来时,鞋底磨得生疼。
视线里,是镇郊这片低矮的房屋。
碎砖头和黄泥垒成的院墙矮塌塌的,木门上还是那副褪色的春联,那是去年过年时贴的。
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林秀秀推开虚掩的院门。
母亲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个破竹簸箕,正用力颠着里头的黄豆。
听见动静,母亲眼皮一抬,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秀秀,大上午的,你怎么跑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又尖又利。
林秀秀喉咙发紧,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
隔壁院墙探出个脑袋,邻居王二婶正端着一盆脏水,眼睛滴溜溜地在林秀秀身上打转。
母亲显然也注意到了王二婶的视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将簸箕扔在地上。
“今天又不是休息,你供销社的工作不要了?”
母亲站起身,快步走到林秀秀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人家刘家能拿出两千块钱给你爸治病,还把你弄进供销社当临时工。
你现在可是半个城里人!你不好好上班,回来啥?”
林秀秀木然地站着。
又是那两千块钱。
就像买断她一辈子的卖身契。
她甚至在想,如果当年父亲没有病重,如果她没有嫁给刘建国,现在会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可,没有如果。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母亲见林秀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火气直往上冒,伸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还有,你上这么久的班,钱呢?怎么没见你拿回来一分?”
母亲盯着林秀秀空瘪的口袋,不死心,还伸进去摸了摸。
“你爸虽然命保住了,但身子骨废了不能下地活!
你弟弟明年还要娶媳妇,彩礼钱还没着落呢!
全家上下都指望着你,你倒好,空着手就回来了?”
林秀秀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工资一发来,就被婆婆拿走了。”
“留的饭钱总有吧?听说你们中午都在食堂吃饭。”
母亲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喷在林秀秀脸上。
“饭钱你不会抠出几块来?
你弟弟在家里连口肉都吃不上,你就在城里享清福?
你就不能省点钱带回家!”
屋檐下的阴影里,父亲坐在那张破藤椅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捏着个没点火的旱烟袋,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一声不吭。
林秀秀看着父亲,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一点点熄灭。
她委屈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刘建国他……他和那个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