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庄客们看着王宗瀚亲手砍死了李逵。
一个个胆战心惊,哆哆嗦嗦的不敢再看王宗瀚。
扫了一眼昏死的柴进,再看看那些抖成一团的庄客。
王宗瀚刚才也看到了,下人浑身是血的跑出来。
跟柴进说了什么,柴进就晕了。
再想想李逵那急眼以后敌我不分的德行。
立马就明白,庄子里面肯定是出事儿了。
于是直接吩咐道。
“此地有反贼出没,柴家庄被反贼袭击。
为保柴大官人的安危。
来人呐!”
“大人吩咐!”
一众护卫随声回应。
“为保柴大官人的安危,速把柴大官人送回知府衙门好生看护!”
“是!”
立即有几个护卫走过去把柴进抬了起来。
几个庄客看到柴进被抬走,还想拦着。
有两个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拦。
但他们的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
王宗瀚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两个庄客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宗瀚没有动。
连手指头都没抬,就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那两个庄客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站好。
额头上冒出汗珠,顺着脸往下淌。
他们不敢再动。
生怕王宗瀚把他们也给砍了。
其他人看着王宗瀚那虎视眈眈的样子。
也被吓的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出手阻拦了。
护卫抬着柴进走到轿子旁。
将柴进和丹书铁券扔进轿子里,轿帘一放,护送着轿子就走了。
接着,王宗瀚又吩咐禁军。
“刘指挥使!”
“末将在!”
刘北风一听王宗瀚有吩咐,赶紧答话。
王宗瀚抬手指了指那些庄客。
“本官怀疑这些庄客与反贼串联!
才让柴家庄遭此一劫,将他们统统押回知府衙门大牢!
有逃跑者,无赦!”
“末将领命!”
刘北风一挥手,一众禁军迅速控制了这些庄客。
要是柴进还清醒着,李逵也没有出来。
三百禁军要把这百余人的庄客全部拿下,那还真办不到。
庄客里头有不少是练过的,有的还当过兵。
真要打起来,保不齐就有趁乱逃走的。
像什么翻墙的,钻洞的,各种往外冲的,这三百禁军未必拦得住。
保不齐,就有趁乱逃走的。
但现在柴进被带走了。
柴家庄其他柴氏族人都被李逵给宰光了。
眼下这帮庄客就是一盘散沙。
没了主心骨的乌合之众。
谁给他们发号施令?谁给他们乘腰?谁替他们出头?
没有!
就算你能打。
你再能打,你比之李逵如何?
那李逵的脑袋瓜子刚刚被人砍下来。
现在正被官军挑着挂在长枪上呢。
那脑袋正往下滴着血,黑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眼珠子还没闭上。
庄客们看得清清楚楚。
枪尖上挑着的脑袋瓜子,就是前车之鉴。
精神上,心理上双重打击!
这些庄客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禁军士兵上去收缴兵器,庄客们老老实实把兵器放在地上。
禁军士兵让这些庄客解了腰带捆手。
庄客们直接脱。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一个不字。
有几个庄客腿软得站不住,蹲在地上让禁军捆。
还有一个直接跪下了,额头磕在青砖上,不敢抬头。
刘北风清点了人数,一百八十三个人。
全部捆了,排成一串,被禁军押着往沧州城走。
有几个护卫打来一盆水,王宗瀚这会儿正在洗脸。
刘北风报完人数,凑近王宗瀚耳边压低声音。
“大人,末将有一事禀报!”
王宗瀚接过手巾,擦着脸。
“嗯?有什么事儿?
“大人,在这些庄客里,末将发现了李保纶的亲军!”
王宗瀚擦脸的手一顿,和刘北风走到一旁。
压低了声音。
“你是说…李保纶的亲军?”
“是,李保纶的亲军张德胜!绝对错不了!”
王宗瀚把手巾紧紧攥在手里。
“那人没穿禁军的服饰?”
“穿的是寻常的衣裳。
但末将看得仔细,脚上的靴子是禁军的,上面有印记。
庄客不可能穿那种靴子。”
刘北风顿了顿。
“而且他站在庄客里头,还有两个庄客护着他,那个人绝对就是张德胜。”
王宗瀚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柴家庄的庄门。
“大人,要不要把张德胜单独关押?”刘北风问。
王宗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派亲信去办,把他单独关在女牢,不许跟其他人接触。
今晚你亲自看守。”
“末将领命。”
刘北风抱拳行礼,转身要走。
“刘指挥使。”王宗瀚叫住他。
刘北风回过头。
王宗瀚指了指钱箱,笑着说:“别忘了把钱拿走。
还有,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刘北风点头一笑:“末将明白。”
等王宗瀚回到沧州城已经是临近傍晚,
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李逵的脑袋正被吊起来示众。
人头用绳子系着头发,挂在城门楼的椽子上。
风吹过来,人头转了一下,露出一张黑脸。
脸已经洗过了,没有血,净净的。
眼珠子半闭着,嘴巴张开一条缝。
城门口贴着好几张布告。
写明了:
江州法场案从贼李逵,死官军,残害百姓……今于柴家庄擒获……枭首示众,明正典刑……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货郎问:“这就是在江州了好多人的那个李逵么?”
中年人点头。
“对,江州劫法场,一路从法场到江边。”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过来:“啊?那得了多少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听说光街上就了百来个,见人就砍。”
此时,人群里头一个老头开口了。
老头穿着破袄,腰里系着草绳。
他咳嗽了一声,说:“我上个月刚从江州回来。他们现在说起李逵,还哆嗦着呢。”
旁边的人赶紧围了过来。
老头说:“那天的法场,他也不管是谁,官兵也,百姓也。
有个卖鱼的摊子,摊主跑慢了,一斧头劈开脑袋。
有个抱孩子的妇人,跑摔了,他一脚踩过去,把孩子踩死了。”
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这黑厮真该死!”
旁边的货郎也骂:“真该死!死一万次都不够!”
“谁说不是呢。这种贼,千刀万剐都轻了。”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七嘴八舌,都在痛骂李逵。
人群之中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看着布告。
突然哈哈大笑,高声呼喊。
“好!好!好!”
连喊三声好,之后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