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风卷起尘埃。
周鑫和林昊天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一个是周家弃子，过去三年被人叫废物的少年；一个是林家天骄，沧澜城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林昊天率先开口。
“周鑫，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前，你还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现在居然能站在我对面，这份机缘，不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机缘终究是外物。修为可以速成，但战斗的直觉、武技的熟练、心性的沉淀，这些东西，不是靠运气能补上来的。”
周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很好奇，”
林昊天往前走了两步，腰间的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等我把你踩在脚下的时候，你的那份自信，还能剩下几分？”
周鑫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
林昊天一愣。
“说完了就动手吧。”
周鑫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赤金色的鼎火在掌心跳动，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没兴趣听。”
林昊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掠出。
筑基中期巅峰的速度全力爆发，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林昊天右手一探，五指如爪，直取周鑫咽喉。
黄阶高级武技——碎骨爪。
这一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指尖隐隐有青光闪烁，是灵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普通筑基修士被这一爪抓住，骨头会像豆腐一样碎裂。
周鑫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碎骨爪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堪堪避过。
同时右掌翻出，一掌拍向林昊天的口。
焚天掌第一式——焚野。
不是大成的版本，而是他刻意压缩过的。
掌力凝聚在掌心，没有向外扩散，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林昊天的护体灵力上。
“砰——”
一声闷响。
林昊天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后又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受伤——这一掌被他的护体灵力挡住了大半，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是因为周鑫这一掌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筑基后期。
而且是基极其扎实的筑基后期。
周鑫的灵力浑厚度，甚至超过了他见过的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筑基后期散修。
“你的灵力……”林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缩，“怎么可能这么精纯？”
周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的碎骨爪，就这点威力？”
林昊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
剑身三尺，通体银白，剑刃上隐隐有寒光流动，散发着人的寒意。
这是一柄中品灵器——寒霜剑，林家花了大价钱从北荒最大的拍卖行买来的，是林昊天最趁手的兵器。
“本来不想用剑的。”林昊天握紧剑柄，剑身上的寒光更盛了，“你非要我。”
周鑫看着那柄剑，没有动。
他不用兵器。
混沌神鼎就是他的兵器，鼎火就是他的剑。
林昊天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寒霜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周鑫面门。
剑未至，寒气先到，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黄阶高级剑法——寒霜十三剑。
这套剑法以快、准、狠著称，每一剑都刺向对手的要害，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配合寒霜剑的寒意，能在战斗中逐渐冻结对手的灵力和行动。
第一剑，刺咽喉。
第二剑，点眉心。
第三剑，斩左臂。
第四剑，挑右肩。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周鑫在剑光中穿梭，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没有硬接，而是在剑光之间寻找空隙，每一次都堪堪避过，险之又险。
看台上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周鑫要输了。”有人低声说，“林昊天的剑太快了，他本接不住。”
“能躲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筑基后期——”
话音未落，场中的局势骤变。
林昊天刺出第七剑的时候，周鑫忽然不再闪避。
他伸出右手，赤金色的鼎火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面火盾，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剑。
剑尖刺入火盾，发出“嗤嗤”的声响。寒霜剑上的寒气和鼎火的高温激烈碰撞，白雾弥漫，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林昊天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热量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护体灵力在这股热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烧穿了一个洞。
“什么——”
他猛地抽剑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的皮肤已经被烫得发红，隐隐有起泡的迹象。
而那柄寒霜剑，剑尖上的寒光暗淡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你这是什么火？”林昊天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普通的火焰不可能压过寒霜剑的寒意。
寒霜剑的寒气是取自北荒极寒之地的万年寒铁，连金丹期修士的丹火都未必能压制。
但周鑫的鼎火，不仅压住了，还差点把他的剑给烧坏了。
周鑫没有回答。
他主动出击了。
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箭射出，右掌带着赤金色的火光，一掌拍向林昊天的面门。
焚野，全力施展。
火浪如水般涌出，覆盖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赤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将演武场的地面烧得焦黑一片。
林昊天脸色大变，拼命催动寒霜剑，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剑气屏障。
但鼎火的温度太高了。
剑气屏障在火焰面前一层层崩溃，像是冰雪遇到了滚水。
林昊天被得不断后退，脚步越来越乱，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流下来就被蒸了。
“这小子……”轮回圣尊的声音在周鑫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赞许，“火候掌握得不错。再加把劲，他就要撑不住了。”
周鑫没有再加劲。
他突然收掌，向后退了两步，和林昊天拉开距离。
林昊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周鑫不是打不动了，而是在等他露出破绽。
因为他的灵力，快见底了。
寒霜十三剑全力施展，加上刚才拼命催动剑气屏障抵挡鼎火，他的丹田已经空了大半。
而周鑫的灵力浑厚度远超他，打到现在，气息依然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