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时,管家已带着两名健壮家丁匆匆赶来,手里不仅搬来了特制的长条刑凳,还拿着油光锃亮的硬木棍子。
这架势,分明是真的要动用家法严惩不贷。
裴雪重怒极攻心,哪容得裴承煜再狡辩,直接挥手下令:
“把他给本侯架上去!”
两名家丁虽心惊胆战,却不敢违逆侯爷的命令,硬是上前将挣扎不休的裴承煜给按住了。
裴承煜力气再大,也敌不过两名常年习武的家丁,很快便被强行按趴在刑凳上,结实的绳索将他四肢捆了个结实。
他仍不死心,趴在凳子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爹!你不能因为一个外姓女人就打我!我是你儿子啊!”
裴雪重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冷冽的目光转而扫向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红绡。
他在侯府的龙潭虎中长大,当年老侯爷三妻四妾,后宅斗得乌烟瘴气,什么样的腌臜手段没见过?
红绡这点伎俩,在他眼里简直拙劣得可笑。
他神色冰冷,字字如刀:
“你婚前失贞,怀有身孕,不知检点,如今还敢在此诬陷主母,搅得侯府鸡犬不宁。
来人,将这不知廉耻的女人赶出府去,不准再踏入侯府半步!”
裴承煜一听要把红绡赶出去,顿时急红了眼,顾不得背上的刑具,拼命挣扎着吼道:
“爹!你不能赶她走!绡绡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啊!那是侯府的骨肉!”
然而,裴雪重治府多年,说一不二,侯府的下人早已习惯了服从这位铁血侯爷。
即便裴承煜喊得再凶,家丁们也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在管家的指挥下硬着头皮上前要去拖拽红绡。
红绡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原以为凭借裴承煜的宠爱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也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哪曾想裴雪重竟如此不近人情,说赶人就赶人!
她尖叫着挣扎,却本无力反抗两个大汉的力气。
裴承煜眼见红绡真的要被拖走,心急如焚,猛地想起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冲着厅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来人!快去请祖母!我要见祖母!”
他心里清楚,此时府里唯一能保住红绡和孩子的,只有极度偏心自己的老太君。
祖母最疼爱他,也定会怜悯红绡腹中的裴家骨肉,只要祖母出面,父亲就算再愤怒,也得给老太君几分薄面!
另一边,红绡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侯爷饶命”、“放我一条生路”,可裴雪重正处于盛怒之中,哪里听得进去半句求饶。
直接大手一挥,冷声下令动手。
两名家丁不敢怠慢,高高举起的木棍重重落下,“啪”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打在裴承煜的臀腿之上。
“啊——!”
裴承煜惨叫一声,这还是他人生中头一回挨家法,疼得他冷汗直流,一边在凳子上剧烈扭动,一边凄厉地喊着:
“爹!爹你醒醒!别被那个女人蒙蔽了,我要见祖母!快去叫祖母来!”
侯府的家法虽立了多年,却极少动用,多是裴雪重平里的威严压制,加上老太君护短,裴承煜还真没挨过几顿打。
可今,裴雪重显然是铁了心要教训这个不肖子,本不为所动,只紧紧牵着纪芙的手,低头急切查看她的状况。
见纪芙眼眶依旧通红,眉心紧锁,满是心疼地追问:
“她方才推你,有没有哪里伤到?胳膊疼不疼?”
纪芙眼圈还红着,却并未诉苦,只望向被家丁拖拽着即将被赶出府的红绡,柔声替她求情:
“侯爷息怒,红姑娘毕竟身怀六甲,那是裴家的骨肉……若是今将她赶出去,流落街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实在是不妥。”
裴雪重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
“她方才诬陷于你,险些让你受屈,你还为她说话?你心肠太软了!”
眼看裴雪重油盐不进,坚决要处置红绡,纪芙心里也急了。
红绡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若是轻易被赶走了,那戏才演到哪儿?多没意思啊!
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神色,伸手轻轻推了推裴雪重坚实的膛,随即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柔弱无骨的侧影。
随着她的动作,发间精致的步摇吊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纪芙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幽幽道:
“若侯爷执意将她赶走,她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若是想不开,最后一尸两命,旁人会如何议论我?
定然是说我容不下裴家骨肉,害得父子分离。叫我如何能安心呐……
更何况,婆母听闻此事定然会伤心欲绝。我敬爱婆母,实在不忍心看她难过,难道侯爷就非要让我做这个恶人不成?”
裴雪重听着她一番话,再看她小心翼翼维护大局,生怕得罪老太君的模样,心中火气瞬间被懊恼取代。
思虑再三,觉得自己确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没考虑到纪芙刚进门,若是红绡真出了事,她在侯府怕是愈发难过。
他立刻抬手示意正要把红绡拖出去的家丁停下,随即上前一步,低头对着纪芙诚恳认错:
“是我莽撞了,只顾着心头火气,竟没顾及你的名节和难处。是我想得不周,夫人莫要生气。”
然而,正被打得嗷嗷叫的裴承煜可没听清那边的弯弯绕绕。
他只模糊看到纪芙在父亲怀里娇滴滴地推搡,还以为她在添油加醋,怂恿父亲加重刑罚,要把红绡往死里整。
他气得双眼发红,也不管背上辣的疼,破口大骂:
“纪芙!你这个毒妇!疯女人!你不得好死!”
“孽障!还敢辱骂主母!”
裴雪重被他不知死活的态度彻底激怒,对着行刑的家丁厉声喝道:
“给本侯打得更用力些!看他这张嘴还能不能吐出象牙!”
木棍落下的力道陡然加重,裴承煜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就在鸡飞狗跳,混乱不堪的时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老太君被刘嬷嬷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老泪纵横,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指着厅内混乱的一幕,声音嘶哑地尖叫道:
“反了!反了天了!裴雪重!你敢动我的孙子!你要气死我这个老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