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茹茹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暗暗松了一口长气,唇角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锦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阵尴尬,连忙松开了攥着李晚柔手腕的手。
她讪讪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对李晚柔嘱咐:“是我唐突了,现下家宴正盛,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宴席结束,你去我从前未出阁的院子找我。”
“是,奴婢记下了。”
李晚柔微微颔首,不敢多留,端着空托盘,垂首快步转身离去。
那道纤细秀丽的背影匆匆远去,落入苏斩尘眼底。
他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那抹身影,眼底沉翳翻涌,偏执冷意暗藏,眉头悄然紧紧皱起。
身侧大夫人出言劝酒的话语声声入耳,他却恍若未闻,心神全然不在宴席之上。
身旁的苏锦月察觉到兄长的失神,连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提醒:“大哥,母亲在叫你。”
苏斩尘骤然回神,清冷眸光淡淡扫向身侧的大夫人,神色依旧漠然。
大夫人见状,并未多言,只是温和重复了方才的话:“宴席已开,你去给各位长辈敬酒吧。”
李晚柔揣着满心复杂的心绪,快步离开了主院。
方才苏斩尘那句冰冷疏离的“不记得了”,还沉沉压在她心头,让莫名憋闷。
她一路低头疾走,匆匆折返后厨,刚踏入偏院厨房,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是春禾。
春禾早早就在角落候着她,见她归来,立刻伸手一把将她拉到无人的廊下僻静处,小心翼翼从袖中端出一个小白瓷碗,里头盛着小半碗油亮喷香的红烧肉。
肉色红亮,热气袅袅,浓郁的香气瞬间钻入鼻尖。
李晚柔又惊又慌,连忙压低声音,眉头紧蹙:“哪来的肉?快收起来,若是被管事或是旁人撞见,免不了又要惹口舌是非。”
看着她这般谨小慎微、草木皆兵的模样,春禾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挑眉宽慰道:“瞧把你吓得,放心吧,来路正大光明,没人会挑理。”
李晚柔依旧不安:“可府中规矩森严,我们私自吃食,终究不妥。”
“傻姑娘,”春禾将碗往她面前递了递,“这是将军方才特意赏下来的,今后厨所有帮忙的下人,人人都有一份,并非我私下偷拿。”
话音落下,李晚柔心口猛地一沉,瞬间不上不下,沉甸甸堵得发慌。
原来是苏斩尘赏赐的。
方才他在众人面前装作全然不识,冷漠疏离,此刻她却要吃下他亲手赏下的肉食,一想到这里,她便下意识摇头:“我还是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春禾哪里肯依,知晓她空腹忙活一整,早已饿到极致,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温热软糯的肉香在唇齿间化开,滋味浓郁醇厚,李晚柔避无可避,只能缓缓将肉咽下。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轻声开口:“好了,我已经尝过了,我们赶紧回去帮忙吧,宴席的菜还没上完,耽误了差事可就糟了。”
春禾收起碗筷,笑得一脸通透:“走啦走啦,我也只是特意拉你过来,偷偷解个馋而已,可别让人发现了。”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转身重回后厨,身后忽然传来管事严厉的呵斥声。
“李晚柔,你不必再上菜了,华姨娘院里来人,点名要你即刻过去伺候。”
李晚柔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