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胡璃被他扛在肩上,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悬空,无力地挣扎了几下。
“你嘛!快放我下来!”
她压低了声音,手掌握成拳头,一下接一下捶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不是疼,是那种羞愤交加的不甘。
这家伙力气大得离谱,肩胛骨硌得她胃部发酸。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胡璃整个人僵住了。
“马户!你!”
她咬着嘴唇骂了一句,挣扎的动作竟然停了下来。
身体比脑子诚实,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被训斥之后就老实了。
这是什么毛病?
胡璃在心里骂自己。
和黄博在一起两年,黄博对她向来都是彬彬有礼,从来不勉为其难。
可这头驴不一样。
他粗鲁、霸道、不讲道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不,不对,他顾了。
他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骑手,知道缰绳该拉多紧,知道什么时候松手。
这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血液倒流,脑子一片空白。
按理说她应该害怕、应该反感、应该拼命反抗。
但她没有。
甚至,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放弃抵抗的、把自己交出去的冲动。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隐隐期待它来得更猛烈些。
马户扛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有一面落地窗,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透进来。
床是定制的两米大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黄博常用的那盏台灯。
马户没有开灯。
他走到床边,弯腰,将她连同自己一起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在这里是不是不一样?”他撩开她湿漉漉的头发,“报复的是不是更让人上头?”
胡璃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
“少来这套!我可没有你这么恶趣味。”
她的声音冷,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是吗?”
马户低头,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脖颈。
不重,像某种食肉动物在试探猎物的皮肉。
“他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做过吧?”
胡璃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她不想承认,但不回答就是承认。
想到黄博和别的女人这里,她的胃里涌上来一阵恶心。
但同时,血液里也涌上一阵异样的兴奋。
马户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的眼睛。
“既然他做了初一,你还不好好做这个十五?”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胡璃瞪着他:“再废话就滚出去!”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拒绝,这是默许。
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马户笑了。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笃定。
他低下头,咬了上去。
……
闹腾终于结束。
胡璃仰面躺着,汗水沿着额角滑进发丝里。
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但皮肤上还是覆着一层薄汗。
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
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愿意想。
马户靠在旁边,伸手绕着她湿透的发丝。
“今天你够野的啊。”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去酒店吧?”
胡璃没有回答。
她当然明白。
酒店是安全的、私密的、中立的。
但这里不是。
在这里肾上腺素会飙升,紧张感会把人推向极限。
这是人性。
最原始、最本能、最不可控的人性。
她闭着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想什么呢?”
马户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怎么把今晚从记忆里删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马户笑了一声,手指从她的发丝间抽离。
“删得掉吗?”
删不掉。
胡璃在心里回答。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会刻在骨子里。
酒精和愤怒驱动的那一次已经够疯狂了,但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清醒地享受那种背德的快意。
客厅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不是胡璃的,是马户的。
他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铃声透过半掩的房门传进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马户挑了挑眉,赤着脚走出去。
胡璃本来懒得理会,但那句“兄弟”传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黄博。
她的血液瞬间降温,心脏却猛地加速。
她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户拿着手机走回来,靠在卧室门框上,接通了电话。
“兄弟,没打扰到你吧?”
黄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笑呵呵的语气,像是真的在关心一个老朋友的夜生活。
马户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落在胡璃身上。
“都这个点了,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像是在怪对方破坏了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大笑。
“苏玥不是走了吗?你一个单身狗还怕被打扰?”
胡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拼命摇头,用口型说:别乱说话!
马户看了她一眼,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胡璃想当场掐死他的动作。
他端着手机,大咧咧地走回床边,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单身狗?”
马户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我是单身狗?”
胡璃瞪大了眼睛,她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马户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
他做了一件让胡璃想当场把他掐死的事。
他伸手拽了一把胡璃身上的被子,手指精准地挠上了她的痒痒肉。
胡璃没忍住,发出一声又像笑又像叫的声音,然后猛地拍开马户的爪子,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马户你个王八蛋,我要了你!
马户不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电话那头,黄博明显愣了一下。
“?”
黄博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带着八卦的味道,像一条嗅到了肉腥味的野狗。
“女人的声音?”
胡璃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手机,无声地咆哮:别再乱来!!!
马户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话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你说呢?这声音你应该很熟悉吧?”
咯噔。
胡璃的心脏直接停跳了一拍。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头驴疯了!他该不是要直接挑明吧!
血液倒流,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