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11  |  所属小说:炮灰躺平后,冷情王爷疯宠我

回府第三,请安。

天还没亮,青禾就冲进了卧房。

“主子!主子快起来!今请安,您不能再迟到了!”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主子!上回您说‘被窝太暖和’,王妃已经记着了!这回要是再不去,王妃该发火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叹息。

许听晚从被窝里探出头,眯着眼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了看青禾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沉默了片刻。

“青禾。”

“在!”

“你说,人为什么要请安?”

青禾愣了一下:“……因为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许听晚把被子拉回来,“等我哪天当了王妃,我就把请安改成每月一次。”

“主子!您别说这种大不敬的话!而且您这辈子也不可能当王妃——”

“所以我才敢说啊。”许听晚翻了个身,“做梦又不犯法。”

青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主子讲道理。她直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秋风灌进来,许听晚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来,瞪着眼睛看青禾。

“青禾,你被开除了。”

“主子,您上回就说要开除我,奴婢还在。”

“……算你狠。”

许听晚磨磨蹭蹭地穿衣梳洗,头发随便一挽,穿了件半旧的蓝色褙子,趿着鞋,跟着青禾往正厅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她又摘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野花,别在耳朵上。

青禾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她已经放弃纠正主子的审美了。

正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是一盏冒着热气的茶,面前是一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姬妾。胭脂水粉的香气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许听晚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素面朝天,蓝布褙子,耳朵上一朵歪歪扭扭的野花,和这个精致到头发丝都冒着仙气的大厅格格不入。

她走到最末尾的位置,施施然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坐在她旁边的王选侍瞪大了眼睛:“许姐姐,你带瓜子来请安?”

“怎么了?不能带吗?”许听晚把瓜子递过去,“你要不要?”

王选侍看了看瓜子,又看了看王妃,疯狂摇头。

王妃的目光在许听晚身上停了一瞬,眉心微蹙,但没说什么。

请安的程序一如既往——王妃训话、姬妾们汇报、琐事处理、然后散场。

许听晚全程嗑瓜子,偶尔“嗯”“啊”“哦”地附和两声,眼睛半眯着,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

她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平淡地开始,平淡地结束。

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就在王妃准备说“散了吧”的时候,坐在前排的柳良娣忽然开口了。

“王妃娘娘,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妃看了她一眼:“说。”

柳良娣站起来,行了个礼,然后转向许听晚的方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但那双杏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许妹妹,姐姐听说,你在秋猎上给王爷做了几道菜,王爷很是喜欢,还让你以后每天都去前院做菜?”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许听晚。

许听晚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柳良娣一眼。

“嗯,是有这么回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良娣的笑容更深了:“妹妹真是好福气。王爷从来不让后院的人进书房的,妹妹能天天去,姐姐真是羡慕得紧。”

这话听着是羡慕,但在座的谁听不出来——这是在告状呢。

“以厨艺媚上”——这是后院最看不起的手段。一个侍妾,不想着怎么端庄贤淑,天天往厨房跑,像什么样子?

王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在等。

等许听晚怎么应对。

许听晚把瓜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柳良娣。

“柳姐姐,”她说,“你想去吗?”

柳良娣愣了一下:“什么?”

“你想去给王爷做菜吗?”许听晚的表情非常真诚,“你要是想去,我跟王爷说一声,换你去。”

正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柳良娣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许听晚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真的,我不骗你。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走一刻钟到前院,站一个时辰做菜,中间还不能打盹。做完还要等王爷吃完,万一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吃,我还得重新做。”许听晚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柳姐姐,你要是想去,我求之不得。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全场寂静。

柳良娣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想过许听晚会辩解、会哭诉、会向王妃求救、会慌乱失措——但她万万没想到,许听晚会来这么一出。

把“恩宠”说得像烫手山芋,把她柳良娣的“羡慕”变成了“你要你拿去”。

这让她怎么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柳良娣勉强笑道,“妹妹别误会,姐姐就是随口一说。”

“哦,那就好。”许听晚重新拿起瓜子,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以为你想来呢,吓我一跳。”

柳良娣咬了咬牙,坐下了。

王妃放下茶盏,目光在许听晚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女人,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是聪明,不是狡诈,不是有心机——而是完全不在乎。

不在乎恩宠,不在乎王爷,不在乎后院的眼光。她是真的觉得给王爷做菜是个麻烦事,是真的想把这份“恩宠”让给别人。

这种人,在后院反而最可怕。因为她无所求,所以无所惧。无所惧,就没什么能拿捏她。

“行了。”王妃开口,“散了吧。”

姬妾们鱼贯而出。

许听晚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没嗑完的瓜子,步子不紧不慢。

青禾跟在后面,小声说:“主子,您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太那个了?”

“太哪个?”

“太不给柳良娣面子了。”

“她说她的,我说我的,有什么问题?”许听晚嗑开一颗瓜子,“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每天天不亮起来做饭,你以为我想?”

青禾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发现主子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算了。

当天下午,许听晚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饿货”,脚边蹲着“午饭”,手里拿着一块枣泥酥,子过得赛。

青禾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主子!大事不好了!”

许听晚咬了一口枣泥酥:“又怎么了?”

“柳良娣——柳良娣被降位了!”

许听晚嚼着枣泥酥,眨了眨眼:“降位?降到哪了?”

“降到选侍了!从五品降到七品!还被罚了半年月钱!”

许听晚沉默了片刻。

“哦。”她又咬了一口枣泥酥,“所以呢?”

青禾急了:“主子!您不觉得奇怪吗?早上您刚跟她吵完,下午她就倒霉了——”

“我没跟她吵啊。”许听晚打断她,“我就是问她要不要去做菜。”

“可是——”

“而且她倒霉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罚的她。”许听晚把最后一口枣泥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不定是她自己犯了什么事,被王爷知道了。”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可是所有人都觉得跟您有关”,但看着主子那张淡定到不行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子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因为装,是真的不在乎。

青禾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主子倒茶了。

许听晚躺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柳良娣被降位了,会不会影响她的点心铺子?她正准备让青禾多拿些点心出去卖呢。

算了,应该不影响。

她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第二天早上,许听晚正在吃早饭,青禾又跑进来了。

“主子!王爷那边传话来了!”

许听晚筷子上的包子顿了一下:“让我去做饭?”

“不是。”青禾的表情有些微妙,“王爷说——以后不用您去前院做菜了。”

许听晚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不用每天天不亮起来?”

“不用。”

“不用走一刻钟到前院?”

“不用。”

“不用站在灶台前站一个时辰?”

“不用。”

许听晚放下包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太好了。”她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解脱了。”

青禾看着主子那副“终于不用上班了”的表情,欲言又止。

“主子,您就不想想,王爷为什么忽然不让您去了?”

许听晚想了想:“可能是吃腻了吧。”

青禾:“……”

“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厨子?”许听晚拿起包子继续啃,“无所谓,反正我不想去。”

青禾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王爷不让您去,可能是因为昨天柳良娣那番话,王爷不想让您被人说闲话,所以主动停了。

但她看着主子那张“终于不用上班了”的幸福脸,决定不说了。

主子开心就好。

许听晚确实很开心。

她开心地吃完了早饭,开心地喂了猫,开心地给兔子换了水,然后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青禾。”

“在。”

“今天多做点枣泥酥,明天拿出去卖。”

“主子,您刚不用去做饭了,就开始琢磨卖点心了?”

“对啊,时间多了嘛。”许听晚理所当然地说,“不做菜了,总得找点事。攒钱才是正事。”

青禾看着自家主子那副“赚钱使我快乐”的表情,忽然觉得——

也许王爷不让主子去做菜,是对的。

主子这种人,本不稀罕什么恩宠。

她只稀罕银子。

而此刻,前院书房里。

陆烬廷坐在书案后,面前的军报摞了厚厚一沓。

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王爷,柳选侍已迁入偏院。王妃那边也传了话,说后院不会再有人议论许良媛。”

陆烬廷“嗯”了一声,翻了一页军报。

“还有一件事,”暗卫顿了顿,“许良媛听说不用来做菜了,很高兴。”

翻军报的手顿了一下。

“很高兴?”陆烬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据青禾说,许良媛当时正在吃包子,听到消息后笑了,说‘终于解脱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暗卫低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表情。

“下去吧。”

暗卫领命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烬廷放下军报,看着窗外。

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终于解脱了。

他想起许听晚在秋猎马车上的样子——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饼,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随时会吃人的老虎。

他想起她在行宫厨房里做菜的样子——专注、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本没注意到窗外站了个人。

他想起她前天在请安时说的那句话——“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欲擒故纵,不是任何手段。

她是真的不想要。

她是真的觉得,给王爷做菜是个麻烦。

陆烬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又苦又涩。

但他忽然觉得,这种苦涩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不满,不是生气。

是——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说“终于解脱了”。

但他不会承认。

永远不会。

窗外的银杏叶飘进来一片,落在书案上。

陆烬廷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她耳朵上那朵歪歪扭扭的野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重新拿起军报。

而此刻,秋棠院里。

许听晚正蹲在小厨房里,和青禾一起包枣泥酥。

“青禾,你说柳良娣——不对,柳选侍,她为什么忽然被降位了?”

青禾手上的动作一顿:“主子,您终于关心了?”

“我就是好奇。”许听晚把包好的枣泥酥放进蒸笼,“她是不是偷东西了?”

“……不是。”

“那是不是骂人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青禾看着主子那张真诚的好奇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奴婢听说,是因为她多嘴。”

“多嘴?”许听晚想了想,“她说什么了?”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她说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奴婢也不太清楚。”她低下头,继续包枣泥酥。

许听晚“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算了,”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反正跟我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我卖点心就行。”

青禾看着主子那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有点同情柳选侍。

费尽心机想扳倒主子,结果主子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吧?

不是反击,不是记恨,而是——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许听晚盖上蒸笼,拍了拍手,走到院子里,往躺椅上一倒。

“饿货”跳上来,趴在她肚子上。“午饭”蹦过来,蹲在她脚边。

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秋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许听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不用去做菜了。

铺子要开张了。

银子要进账了。

这子,美得很。

她打了个哈欠,在秋的暖阳里,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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