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01  |  所属小说:雨夜背叛离婚后妻子再也高攀不起

离婚四个月。

苏清音开始清理公司旧账。

不是财务上的旧账,是业务上的——那些了多年的老客户,有些合同续了又续,对接人都换了好几茬,她很久没有亲自联系过了。

何曼婷说这些关系该重新维护一下。

她就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

寒暄,问近况,聊行业动态。

大多数通话都在五分钟内结束,客气而高效。

然后她拨通了一位老客户的电话。

对方姓方,是她创业初期的第一个大客户,一家本地生活平台的品牌总监。

当年那个单子救了她的命——公司刚成立,没有案例,没有口碑,方总顶着内部压力把全年框架协议签给了她。

后来她公司做大了,反而少了,逢年过节才发条祝福消息。

方总接起电话时很意外,笑着说苏总怎么想起我这个老骨头了。

苏清音说在翻公司旧档案,看到当年第一个合同,想打个电话说声谢谢。

方总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了,说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老公,我也不会签那个合同。

苏清音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你老公当时动用了他所有设计圈的人脉,把我们公司的年会场地、舞台、视觉全部免费升级了一遍。那个场地是他一个客户的关系,本来报价六十万,他硬是谈到了。连年会当天的流程他都亲自过来盯,从头站到尾,连口水都没喝。”

方总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旧事。

他管赵怀瑾叫“你老公”。

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

苏清音没有纠正他。

只是说了一句:“是吗,他都没跟我提过。”

方总哈哈大笑,说你老公那人你还不了解,他做事从来不说。我当年问他为什么这么帮你,他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她值得”。你听听,娶到你这样的老婆,是他福气。

苏清音挂断电话之后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屏保——一张公司成立时的团队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她站在正中间,何曼婷在她左边。

赵怀瑾在最右边的角落里,只露了半张脸。

那天他来帮忙布置现场,搬了一上午的桌椅,拍合照时自动站到了最边上。

她记得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拉了她一下,说“清音,恭喜你”。

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去招呼客人。

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庆功宴散场时他开车来接她。

她靠在副驾上睡着了,到家时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她迷糊中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放了一杯温水,他已经出门了。

那张合照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现在她放大了右下角,看到他露出的半张脸。

他在笑。

不是对着镜头的那种笑,是侧着头、在看某个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在看她。

当天晚上,她回了水岸华庭。

她之前整理东西时在床头柜抽屉最深处翻到一部旧手机。

赵怀瑾的。

屏幕上有道裂缝,是最早那批全面屏的型号,边框磨得发亮。

应该是他换了新手机之后这部就一直扔在抽屉里。

她当时没有处理,随手放进了杂物箱。

今晚她把它翻出来。

上充电器。

等了十分钟,屏幕亮了。

锁屏界面弹出来,六位数字密码。

她试了他的生,不对。

试了她自己的生——六月十七——开了。

手机桌面是她大学时的照片。

图书馆门前,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那天她说“拍好看点”,他说“你站着别动就行”。

她嫌他磨叽,跑过来抢手机要看拍成什么样。

他举高了不给她看,她跳起来也够不着。

后来她忘了这件事,也没有再问他要过这张照片。

通讯录里只有她一个联系人。

她从头开始翻短信和微信——全是和她的对话。

最早的聊天记录是三年前的。

婚后第一年,她出差。

他发:“想你了。”

她回:“嗯。”

他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她回:“好。”

他发:“等你回来。”

她回:“嗯。”

他发:“别太累。”

她回:“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出差,他发:“那边降温了,你带厚外套了吗。”

她回:“带了。”

他发:“记得吃早饭。”

她回:“嗯。”

他发:“今晚几点回来。”

她回:“在忙。”

她往下翻。

翻到三月十二,周六。

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他发:“我在墓园门口等你。”

她回:“好的。”

上午十点零四分。

她发:“逸川临时约了重要客户,我去一下就过来,很快。”

他回:“不急,我等你。”

上午十一点零九分。

他发:“到了吗?”

没有回复。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他发:“下雨了,我带了伞。”

没有回复。

下午一点零二分。

最后一条:“我先一个人去看了爸。你忙完打电话。”

没有回复。

苏清音抱着手机,整个人从沙发滑到地板上。

背部靠着沙发坐垫,膝盖蜷起来,把手机贴在口。

然后她哭了出来。

不是安静的流泪,是喘不过气的那种哭法。

肩膀剧烈地抽动,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

那条“下雨了,我带了伞”——她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一个人站在墓园门口。

手里拿着两把伞。

雨越下越大。

他在雨里站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他给她发了三条消息,每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最后一个人去看了他爸,在墓碑前站了一个小时。

晚上他没有回家,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三月十三凌晨,他的生,在墓园停车场里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而那时候她在周逸川的车上,连条消息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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