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砚霆脸色很黑,气息很急,完全是被气的。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
她方才主张和离,欲擒故纵。
现在他要圆房了,她却又说这种令他恶心的话。
总不能她想要和离是真的吧?
傅砚霆更气了,姜予到底和傅砚舟睡了几次,这就离不开傅砚舟了吗?!
“上次新婚夜,你弃我而去,祖母被气得病倒了,可惜你一直不在家,祖母想给你施压,让你和我圆房,都无计可施。”
姜予轻声,眼眸湿软。
刚洗过澡的脸,白皙且泛红,鼻尖还沁着汗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
傅砚霆喉结竟然滚了滚。
姜予继续道:“这些子以来,我也不好意思去见祖母,总觉得愧对她多年对我的照顾,嫁给了你却不能快速怀上侯府嫡长孙……现在这样很好,明天我可以去给祖母送个好消息了。”
傅砚霆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浮现。
以前的姜予,从来不会以这样的态度、语调和他说话。
她这是在故意恶心他!
她不想和他圆房!
他掐住姜予的肩膀,骨指十分用力,掐得姜予皱眉,感觉肩骨要碎裂。
傅砚霆是从小习武的人,力气很大。
“你是被大哥睡 熟了吗?所以才这样抗拒和我圆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不碰你?让你为大哥守身如玉?”
姜予眼睛瞪圆了,看他。
傅砚霆恶劣地笑了笑:“既然你想成全我和周表妹,我也不能不承你的情。今晚我们圆房,明一早,你就去找祖母说,你愿自贬为妾,只有周表妹可堪为世子夫人。姜予,这是你算计着嫁给我,又和大哥苟且的后果。”
傅砚霆的手,落在她的腰带上。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
眼看着就要扯开。
姜予那句“那行吧,圆房叭,但我不知将来怀孕,腹中胎儿到底是你的,还是大哥的”已经到了嘴边——这句话的伤力很足,肯定能重击傅砚霆,但应该也会反噬她自己。
然而,就在这一刻,外面传来急切敲门声。
傅砚霆的贴身小厮在外面喊:“世子爷,侯爷请您速速到书房去,有要事相商。”
傅砚霆眉头紧皱,脸上乌云密布。
姜予的身子僵在椅子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身上的威压慢慢散开,她可以坐正身体了。
南枝院外面的高大榆树下,一身青衫的傅砚舟立在那里,光线明灭,只映照出他半边脸颊。
他在这里站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才让墨痕过去告知傅砚霆的小厮,说侯爷有请。
墨痕完成任务后,飞快过来禀报:“世子爷已经出来了,但是大人,侯爷并未有请啊。”
傅砚舟看着不远处,急切跑过来的小厮,语调轻冷:“来了。”
什么来了?墨痕循声看去,便看见侯爷身边的小厮,跑到南枝院门口,恰好和从里面出来的傅砚霆碰上。
“世子爷,侯爷请您快速过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墨痕:“……”
他家大人是神吗?
这都能算到?
傅砚舟从黑暗中走出去,那边的小厮察觉到了,也迅速转身过来,说侯爷既请世子爷,也请他这个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少傅过去。
还说事情十分紧急,很是严重。
走在前方的傅砚霆特意停下来,看向往他这边走来的傅砚舟,眼眸一瞬变得盛气凌人。
傅砚舟并不躲避,目光直直和他对视。
一个像暴怒的雄狮,怒火外放;一个像冰冷的毒蛇,伺机而动。
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让谁。
最终是傅砚霆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晚风拂过他的衣摆,带着淡淡气息,往傅砚舟鼻翼之间扑。
他嗅到了女子特有的淡淡甜香,盯着傅砚霆离开的背影,眸子很轻地眯了眯。
侯爷的书房位置正中且宽大。
傅砚舟和傅砚霆进去的时候,侯爷傅崇远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除却他之外,还有族中不少人。
其他位置都有人坐了,只剩下傅崇远右手边两个相连的位置。
兄弟二人拱手行礼之后,傅砚霆站着不动,他不愿意和傅砚舟并排坐,共用一张案几。
但傅砚舟像个无事人,安安静静坐到长子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本该属于世子的,但今,谁也没阻止他。
傅崇远的视线虽然一直落在他身上,但那眼光是欣赏的、欣慰的,在傅砚舟坐下来之后,傅崇远更是对他夸赞了好一番话。
座上的叔伯以及弟弟们,也都争相附和。
傅砚霆有些傻眼,他还以为这么晚了父亲搞这么大阵仗,把族中有声望的人甚至是年轻后辈都请来,是指责傅砚舟今天滥无辜、心狠手辣的。
结果却是夸赞傅砚舟,把傅砚舟捧得高高的,而且丝毫不提白天的事情。
“世子怎么不坐下?还站着什么?”傅崇远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沉沉。
傅砚霆隔着一张小几,在傅砚舟身边坐下了。
小厮很快奉茶来。
傅砚舟道:“晚上我眼睛不好,送一盏灯过来,在我手边放着。”
众人:“……”
现在是商谈事情,不需要看书,或者查阅资料,甚至不需要写字,要那么亮什么?
但是碍于傅砚舟如今的地位,无人敢提出质疑,小厮看了傅崇远一眼,就乖乖去挪了一盏灯,放在傅砚舟手边。
傅崇远简单寒暄一番,才切入正题:“自五月以来,我大周便雨水稀少,稻谷出粒很差。原本以为再怎么糟糕,也会有所收获,只不过比往年收成少些罢了。
“竟不曾想,族中领地上的粮食,居然遭遇蝗灾……许多等着新粮下锅的人家,都苦不堪言。今晚上我将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让各位出出主意,如何帮助族人,度过这次。”
众人听言,纷纷慌乱,七嘴八舌地商议着如何是好。
就连傅砚霆都皱起眉头,为此事忧心。
唯有傅砚舟像个没事人,在拨弄灯芯,拨弄上面掉下来的蜡泪。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的拨弄之下,烛台“不经意间”距离傅砚霆越来越近。
“砚舟,你可有什么办法?”傅崇远忽然看向他,问道。
还记得五岁以前,这个庶长子是极其聪明的。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笨,越来越笨,从泯然众人,到绝对垫底。
他渐渐不再关注这个庶长子。
只觉得他美貌得很丢人——越是好看,就越是引人注目。越引人注目,就越是暴露他的愚蠢。他越是愚蠢,就越是丢侯府脸面。
傅砚舟将视线从烛台上收回,语气淡漠:“将老弱病残了,用剩下的粮食,保住青壮年和孩童的性命,能熬过去。”
“你说什么?!”傅砚霆拍着桌子站起来,打翻烛台。
燃烧的蜡烛滚落他身上。
瞬间把他衣袍烫出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