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乔和苏小满再次来到东海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礁石上，哪吒还是老样子，盘腿坐着，手里攥着烤串。
看见楚乔爬上来，他笑了。
“哟，又活了？”
楚乔在他旁边坐下，把新买的烤串摆开。
“活了。”
哪吒看了一眼远处，苏小满这次没躲那么远了，就蹲在礁石下面，露出半个脑袋，时不时的伸手摸走一烤串。
“你那助手，现在胆子大了。”
楚乔点头：“她说这叫战术性靠近。”
哪吒哈哈大笑。
他拿起酒壶，晃了晃。
“这回还喝吗？死不了人的。”
楚乔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没那么烈了。
他放下酒壶，掏出手机。
“聊聊正事？”
哪吒点头：“聊。”
楚乔打开任务界面。
【哪吒·当前欠款：1048万功德】
他看着哪吒，问：“你打算怎么还？”
哪吒想了想：“我每年的俸禄是十二万功德，你看着办吧！”
楚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十二万？你一个单身狗，这么多功德怎么花的？”
哪吒挑眉：“我单身狗？”
楚乔：“不然呢？也没见你身边有女的。”
哪吒嗤笑一声：“哭着喊着想嫁给我的女仙不知道有多少好吗？是我看不上她们！”
楚乔沉默了三秒。
“那你功德呢？都花哪儿了？”
哪吒掰着手指头数：“修炼资源、丹药、法宝维护、洞府租金、请兄弟们喝酒……你以为我这三太子是白当的？”
楚乔点点头，开始在心里快速计算。
1048万，每年还12万，需要……
“87年。”他抬起头，“不算利息的话。”
哪吒挑眉：“87年？”
楚乔点头：“加上利息的话，96年。”
哪吒皱眉沉默。
然后他问：“你觉得我会把所有俸禄拿来还债？”
楚乔：“不会。”
哪吒：“那还有别的方案吗？”
楚乔看着手机，想了想。
“你爹和你两个哥哥呢？能帮你凑点吗？”
哪吒嗤笑一声。
“找我爹？他巴不得没我这个儿子。找我哥？金吒木吒，一个跟了，一个跟了菩萨，谁管我？”
楚乔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头看着手机，开始作。
【申请：免息分期】
【申请年限：200年】
【月还款额：4367功德】
【备注：客户配合度良好，建议批准】
他把手机递给哪吒看。
“200年，每月四千多，你少喝几顿酒就够了。”
哪吒盯着屏幕，愣住了。
“你……帮我申请免息？”
楚乔点头：“欠债还钱是规矩，但利息是规矩之外的。能免就免。”
哪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真笑，不是刚才那种玩味的笑。
“楚乔，你够意思。”
三分钟后。
手机震了。
【审批通过：免息分期200年】
【备注：因客户配合度良好，另享本金八折优惠】
【当前欠款：838.4万功德】
【月还款额：3493功德】
楚乔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八折？
他把手机递给哪吒看。
哪吒也愣了。
“八折？天庭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楚乔想了想：“可能因为你配合？”
哪吒笑了，是那种很畅快的笑。
“行，这债我还了！”
他在手机上按了指纹确认。
【分期协议生效】
【首次还款：下月今】
【每月自动从俸禄扣除】
楚乔收起手机，端起酒碗。
“愉快。”
哪吒跟他碰了一下。
“愉快。”
两人喝着酒，吃着烤串，海风吹过来，舒服得很。
楚乔忽然开口：“对了，你之前说，你剔骨还父那会儿……”
哪吒眉头皱了一下。
楚乔看着他：“我有点好奇，当时什么情况？”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那时候我才三岁。龙王来要人，我爹把我交出去。我站在那儿，拿着剑，对自己说：这是命。我是魔丸，我该死。”
他顿了顿。
“我把肉还给她，把骨还给他，我以为我会死。”
楚乔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哪吒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结果很巧合，九叶金莲刚好在那时候开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师父说，这是上天眷顾。要不是金莲正好开花，我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上天眷顾……呵。”
楚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一片。
但哪吒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楚乔忽然问：“你信吗？”
哪吒回头看他：“信什么？”
楚乔：“上天眷顾。”
哪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有点复杂的笑。
“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他看了一眼楚乔。
“要不是那天有人看着我，我可能早就没了。”
楚乔愣了一下。
“有人看着你？”
哪吒点头，指了指天上。
“就那儿。我也不知道是谁，但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那一眼，让我活下来了。”
楚乔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机上的提示:
【集齐九件信物，可解锁隐藏信息】
九件。
他摸了摸怀里那颗莲子。
那是哪吒给的。
楚乔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莲子。
它静静地躺着，金色的光微弱而温暖。
他忽然想起哪吒刚才说的话，
“上天眷顾。”
巧合吗？
九叶金莲刚好在那时候开花。
远处，苏小满蹲在礁石下面，手里攥着鸡腿，盯着上面的两个人。
她小声嘀咕：“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然后她看见楚乔站起来，和哪吒碰了一下碗。
两人仰头喝。
苏小满笑了。
“成了。”
礁石上。
楚乔把莲子收好，端起酒碗。
“哪吒兄弟，下个月我来收第一期。到时候还带烤串。”
哪吒点头：“行。别再喝死了。”
楚乔笑了：“尽量。”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真的？”
哪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灿烂。
“真的。三千年来，我一直这么活着的。”
楚乔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往下走。
身后传来哪吒的声音：“楚乔！”
楚乔回头。
哪吒站在礁石上，混天绫在海风中飘着。
“记住，你也是。”
楚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
苏小满迎上来，看着他。
“聊完了？”
楚乔点头：“聊完了。”
苏小满：“他给了你什么？”
楚乔掏出那颗莲子，给她看。
苏小满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楚乔，你有没有发现，这颗东西……好像在发光？”
楚乔低头一看。
确实，比刚才更亮了。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物品鉴定：金色莲子】
【来源：哪吒莲花身母株】
【估值：1000万功德以上】
【备注：此物与您产生强烈共鸣，建议保留】
【检测到同类物品·数量1/9】
【提示：集齐九件信物，可解锁隐藏信息】
楚乔沉默了。
九件。
他抬头看向天空。
“楚乔？”苏小满叫他。
楚乔收回目光。
“走吧。”
苏小满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问：“楚乔，你说……那九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楚乔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跟刚才他说的‘上天眷顾’有关系。”
苏小满愣了一下。
“上天眷顾？”
楚乔点点头，没再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摸了摸怀里的莲子。
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