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其实商黎知道，傅司渊会要求她道歉，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她是错的。
而是因为……让她道歉的办法，是最优解。
因为对方的身份比她的高，他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商黎去跟她动手。
所以让商黎先低头认错，是最好、也是最快息事宁人的办法。
至于其他？
她的尊严，还是什么东西？
傅司渊显然……并不在乎。
原本，商黎也可以接受这样的解决方式的。
毕竟她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一样的分别，在他们眼里，自己甚至连待宰的羔羊都算不上，只能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既然是蝼蚁，又谈什么自尊？
可唯独在尹双的面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嘲讽，商黎其实都无所谓，她在意的，只是尹双而已。
此时尹双就那么看着她——带着无尽的戏谑。
而更糟糕的是，商黎连反驳都没有办法。
因为就连傅司渊，也没有站在她这里。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逃离。
只是，傅司渊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商黎已经将自己的诉求说得这样清楚了，他还是没有管她的情绪和意愿，而是拉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前面走去。
商黎想要挣扎，傅司渊的声音却更快传来，“需要我给你姥姥打个电话么？或者将她直接接过来也行。”
——傅司渊想要表达的重点，自然不是让她老人家来做什么，而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个办法很奏效。
他的话音刚落，商黎手上的力道顿时卸了下去。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很快，他们到了那个所谓的刘会长面前。
比起傅司渊，尹双似乎和对方更为熟稔一些，人刚一走上前，一声甜美的刘伯伯已经说出了口。
“呀，双双！”对方也十分诧异惊喜，“这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您这话说的，我都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长大这样的词不适合我了吧？”
刘会长笑，“你这丫头，不论你多少岁，在我眼里可都是孩子，我这话也没说错。”
话说着，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看向了傅司渊。
“您好。”
后者也适时朝他伸出手。
“好，好，司渊这些年也争气，整个圈子里，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的，本就没有第二个！”
“看看，你们两个在一起……”
刘会长正准备继续发散话题，傅司渊却突然将商黎往自己身边一拉，“这是我妻子，商黎。”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结婚了。”
刘会长这才赶紧将话收回，也恍然大悟一样的点了点头。
商黎假装没有听见他话里的惋惜，只朝他扬起一个笑容，“您好。”
刘会长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问好，而这个时候，尹双已经将话题引开。
商场上的事情，商黎一向是不懂的。
让她意外的是，尹双之前明明是个舞蹈演员，但如今退役从商，似乎也十分有心得。
在她说话的时候，傅司渊也频频看向了她。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
——和从前一样。
商黎不进去话，最后连笑容都有些发僵了。
于是，她脆寻了个空当开口，“我想要去洗手间。”
听见声音，傅司渊这才终于看向了她。
那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商黎没有理会，只自己将他的手指掰开，再朝对面的人歉意一笑。
“正好我也要去。”尹双却说道。
话音落下，她也挽住了商黎的手臂，亲昵的样子让商黎不免有些反感，手下意识想要将她的抽开，但尹双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于是，她就这么被尹双拉着往前。
等到了外面，尹双的手这才松开了，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卸去。
那变脸的速度，任何一个人见了，大概都会目瞪口呆。
但商黎并没有。
毕竟她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不少。
所以，她甚至连多看尹双一眼都没有，只转过身，自顾自往前。
“你知道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吗？”尹双跟了上来，一边说道，“他是宜城商会的会长，这一次司渊哥哥的能不能顺利进行，全靠他能不能投上赞成的一票。”
“他这人也是出了名的严苛，所以司渊哥哥之前约了他见面，他却一直拒绝，好在……我母亲和他算是有些私交，我还让我母亲亲自给他打了电话，我们今晚才能见到他。”
尹双将话说完，商黎却始终没有回答。
直到尹双忍不住伸手将她拦下时，商黎这才终于抬起眼睛。
但她的眼神中，却只有无尽的困惑，“所以，你跟我说这些的意义是 什么？”
商黎的话说完，尹双却是顿了顿。
然后，她笑，“商黎，你真的是比我想的……还不要脸。”
“你难道还不懂么？在这个圈子里，想要爬得更高，光有能力是不够的，单打独斗更是大忌，只有靠着其他人的帮助和依靠，这才能一点点往上爬。”
“可你能帮他什么呢？我们刚才在那里聊的时候，你甚至连话都不进去，由此可见，你不仅没有资源、人脉，甚至连基本的眼力见都没有。”
“你这样的人留在司渊哥哥的身边，只能是一个累赘。”
尹双一口气将话说完了。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因为常年的舞蹈生活，她的背很薄，身形有些过分的瘦弱，但她五官的优势在那里，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商黎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点头，“或许吧，你说的大概是对的，可是……”
“没有可是，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尹双打断了她的话，“商黎，你还记得，在机场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那个赌约。”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赌约的内容了。”
“这次的司渊哥哥十分看重，这也是他向公司股东和所有人证明他自己的机会，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他会选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