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叶辰一出门，便脚步匆匆地朝着镇子的方向赶去。
清晨的土路还带着气，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叫从远处的院落里传来。
叶辰心里装着山上那五个特务和军要塞，一步都不敢慢。
刚走到村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跨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车梯支在地上，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
“小子，上来，叔送你过去。”
伊万大叔朝着叶辰招了招手，嗓门敞亮。
叶辰微微一怔。
穿越过来这些天，叶辰见村里人出门全靠步行，条件好点的顶多有辆驴车。
自行车这东西，在这偏僻生产队简直算得上稀罕物件，一时间竟有些意外。
“发什么愣？不是着急去镇上办事吗？快上来。”
伊万见叶辰站着不动，又催了一句。
叶辰不再犹豫，迈步轻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伊万脚下猛地一发力，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土路，嗖地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掠过，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速度比步行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本步行要一个半小时的土路，两人只花了短短二十分钟，就稳稳停在了镇公安部门口。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值班室里，一位值班公安抬头看见伊万诺夫，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语气熟络。
“伊万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伊万平里脸上那股爽朗劲儿一扫而空，眉头拧成一团，神色焦急得有些吓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分量十足。
“同志，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立刻带我见所长，一刻都不能耽误！”
那公安见伊万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伊万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老猎人，身手好，山路熟。
公安部好几次进山抓逃犯，搜劫匪，都少不了请他帮忙带路，向来沉稳可靠。
此刻连他都急成这样，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好，我马上带你们过去！”
值班公安不敢耽搁，脚步飞快，领着两人直奔所长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也顾不上敲门的规矩，只急促喊了一声。
“所长，急事！”
便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着两位部。
主位上是公安所长王大海，对面坐着副所长。
副所长见有人贸然闯入，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呵斥。
王大海却先一步瞥见了身后脸色凝重的伊万，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疑惑开口。
“伊万？一大早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伊万没有半句废话，伸手一把将叶辰拉到身前，沉声道。
“事情太大，来不及细说，你们先听这小子讲完。”
叶辰定了定神，挺直脊背，目光坦然迎向两位部，声音清晰有力。
“所长同志，昨天我上山，发现了五个疑似本特务的人。”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海和副所长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震惊。
两人几乎同时前倾身子，追问。
“你说什么？籍特务？五个？”
“没错。”
叶辰点头，语气笃定。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昨天我暗中观察过，他们装备齐全，行事鬼祟，绝对不怀好意。而且，我无意间找到了一个军遗留下来的军事要塞。”
王大海口起伏，强压着心头震动。
“你确定没看错？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确定，千真万确”
叶辰语气沉稳，顺势把自己的盘算一并说出口。
“而且我怀疑，这五个人只是先头小队，背后肯定还有更多人。单凭所里的力量，很难彻底清剿，也容易打草惊蛇，必须立刻上报，请求边防部队支援。”
叶辰话说得直白。
一是不想让公安同志贸然进山白白牺牲。
二是心里透亮，这种涉及敌特，军火，边境安全的大事。
只有闹到军部层面，功劳才板上钉钉，不至于被人轻飘飘截胡。
这年头人心复杂，一个普通社员的功劳，太容易被一句“表现良好”“口头表扬”轻轻带过。
只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让高层重视，他才能真正护住这份功劳。
王大海也是老公安，一点就透，瞬间明白其中利害，脸色一沉。
“我明白了！这事关边防安全，必须立刻联系军部！”
王大海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台老式摇把电话，快速摇动手柄。
“喂，我是敬镇公安所长王大海，立刻给我转接边防军部陆首长！有紧急军情！”
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标准而迅速的回应。
“请稍等，正在转接。”
不过片刻，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浑厚威严、自带军人气场的男声。
“王大海，大清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陆首长，出大事了！”
王大海语气急促。
“我辖区内生产队社员，在山里发现数名疑似籍特务，还找到军遗留要塞和大批军火！此事危及边境稳定，请求部队立即支援！”
“籍特务？军要塞？”
电话那头的陆首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震怒。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王大海连忙道。
“报案的就是这位社员同志，还有常年进山，熟悉地形的伊万同志一同作证，两人都可以担保。昨夜山路难行，才等到今早第一时间上报。”
陆首长不再多问，当即拍板，语气凌厉如刀。
“王大海，你原地待命，做好接应。我立刻调一个连过去，二十分钟准时抵达！务必，绝不能让特务察觉逃跑！”
“是！”
电话被脆利落地挂断。
军方的速度，名不虚传。
说好二十分钟，那就是二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远处很快传来隆隆引擎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五辆军绿色解放牌卡车，在两辆吉普车的开道下，卷起一路尘土，风驰电掣般冲进公安部大院，刺耳的刹车声整齐划一。
吉普车车门推开。
当先下来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军人，肩章笔挺，周身煞气内敛，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指挥员。
他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气质斯文的军官，同样一身军装，神情严肃。
紧接着，卡车上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依次跳下，迅速列队。
两排队伍笔直如枪，神情肃穆，眼神里透着对敌特的刻骨警惕与愤恨。
陆首长目光一扫，径直看向王大海。
“是谁报的案？”
王大海连忙上前一步，引过叶辰和伊万。
“报告首长，就是这位小同志叶辰，生产四队社员。这位是伊万诺夫同志，老猎人，熟悉山林地形。”
陆首长迈步走到叶辰面前，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沉声道。
“小同志，不要怕，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叶辰身高也在一米七五以上，站在军人面前丝毫不怯场。
腰背挺直，条理清晰地将发现可疑人员，跟踪探查，确认要塞与军火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这番陈述，足足近十分钟。
等他说完，嘴唇已经得起皮。
之前那位值班公安看在眼里，连忙端来一瓷杯白开水。
“小同志，喝口水缓缓。”
“谢谢同志。”
叶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递回，再次抬眼，不卑不亢地望着陆首长。
“首长，我所说的全部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陆首长看着眼前这个镇定从容，条理分明的年轻人，眼中明显闪过赞许，缓缓点头。
“小同志，你及时发现敌情，保护了国家和边境安全，立了大功。等情况核实，军部一定会给你嘉奖，中央也不会亏待你。”
叶辰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当即挺直身躯，学着记忆里军人的模样，郑重敬礼，声音洪亮。
“没有国，就没有家！没有军人，就没有百姓安宁！”
陆首长和王大海都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震惊与欣慰。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普通生产队社员，竟有这般觉悟。
“好！说得好！”
陆首长连声叫好，重重重复了一遍。
“没有国，就没有家！”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扯开嗓子厉声下令。
“全体都有，立刻出发！”
“进山之后，特务能活捉则活捉，实在不行就地击毙，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首长！”
上百道声音齐声回应，铿锵震耳，响彻整个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