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工作忙。”
“忙个屁。”沈老夫人一拍沙发扶手,“你爸当年在朝鲜战场上都能抽空结婚,你比他还忙?”
沈砚的嘴角抽了一下。
“谢家那个丫头,你要是觉得好,就多接触接触。”
沈砚深吸一口气。
“妈,她叫我叔叔。”
沈老夫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叫叔叔怎么了?差十岁正好!你爸比我大八岁,不也过了大半辈子?”沈老夫人擦了擦眼角,“再说了,又不是亲叔叔,屁的辈分。她爸爸跟你爸平辈论交,那是他们大人的事。你们年轻人,管那么多嘛?”
沈砚拿起军帽戴好。
“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沈老夫人摆摆手,“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谢家那丫头我看着顺眼,你要是能把她娶回来,我老太婆天天烧高香。”
沈砚已经走到门口了,步子明显比平时快。
沈老夫人在后面喊了一句:“哎,你耳朵红了!”
门砰地关上了。
沈老夫人笑得直拍大腿。
沈砚走出院子,正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整了整军帽,大步往后勤部走。
经过谢家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谢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本书,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画什么。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随风晃来晃去。
沈砚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谢宁抬起头,正好看到沈砚的背影从院门口经过。军装笔挺,步子又快又稳。
她又低下头继续画图。
三视图这东西,真不是人学的。
第二天早上,谢宁正坐在餐桌前喝稀饭,陈婉君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宁宁,有你一封信。”
谢宁接过来,信封上盖着红色的公章,落款是“京市文工团”。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宁宁同志:
经初步审核,你已通过文工团文艺兵招考报名资格审核。请于下周一上午八时到京市文工团参加专业考试。
考试内容:自选曲目一首,视唱练耳,形体考核。
特此通知。”
谢宁看着信纸,脑子里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件事。
原主确实想进文工团,但她没学过唱歌,报名纯粹是为了摆脱纺织厂的工作。
在原著里,原主考试的时候唱了一首半生不熟的歌,跑调跑到太平洋,被考官当场刷下来,成了大院里的又一笑话。
陈婉君凑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文工团的通知?宁宁你要去考试?”
谢雪儿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听到“文工团”三个字,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她放下盘子,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信:“宁宁姐要考文工团?真厉害。文工团可不好进,我听说去年报名的一百多人,最后只招了三个。”
陈婉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拍了拍谢宁的肩膀:“宁宁,别有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
“妈,我知道。”谢宁把信纸折好装回信封里。
谢雪儿笑了笑,端起苹果递到谢宁面前:“宁宁姐吃苹果。考试准备唱什么歌?我在学校学过几首,可以帮你听听。”
谢宁拿了块苹果咬了一口:“还没想好。”
“那可要抓紧了。”谢雪儿声音柔柔的,“下周一就考试了,满打满算也就六天时间。宁宁姐你在厂里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练歌啊?”
陈婉君皱了皱眉:“雪儿说得也有道理。宁宁,要不妈给你请个假?”
“不用。”谢宁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厂里最近不忙,我下班回来练就行。”
谢雪儿看着谢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在纺织厂踩缝纫机的女工,想在六天之内练出一首能考上文工团的歌?做梦。
她端起剩下几块苹果,转身回了厨房。
谢宁看着谢雪儿的背影,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
在现代,她可是KTV麦霸。
大学四年拿了三次校园歌手大赛冠军,毕业后还参加过市里的歌唱比赛拿了二等奖。
文工团考的是七十年代的红歌和民歌,她虽然不算专业,但小时候最爱听《我的祖国》和《洪湖水浪打浪》,她跟着学了好多首。
谢宁站起来,拍了拍陈婉君的手:“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婉君看着谢宁平静的表情,眼眶又有点红:“行,妈相信你。”
谢宁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从抽屉里翻出原主之前买的一本歌谱。翻了翻,里面都是七十年代的经典曲目,《唱支山歌给党听》、《红梅赞》、《绣红旗》之类。
她随手翻到《红梅赞》那一页,看着曲谱,脑子里自动播放出旋律。
这首歌她在现代唱过无数次,歌词倒背如流。她又翻了几页,停在《南泥湾》上。
谢宁把歌谱放在桌上,开始认真考虑。她的音域偏中高音,适合唱大气一点的歌。
而且考试除了自选曲目,还有视唱练耳和形体考核。视唱练耳她没问题,形体嘛,她在现代练过几年瑜伽,身体的协调性还在。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合理地解释她突然会唱歌这件事。
谢宁想了想,决定去问陈婉君。她推开门走到客厅,陈婉君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妈,我小时候是不是挺爱唱歌的?”
陈婉君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是啊!你小时候可喜欢唱歌了。三岁就会唱《东方红》,还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
你爸那时候可高兴了,天天抱着你让你唱。后来……”
陈婉君没说下去。
“后来走丢了,就没再唱过了?”谢宁接上。
陈婉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妈,我其实一直没忘。”谢宁在陈婉君旁边坐下。
“在乡下的时候,我养母家里有收音机,我听了好多歌。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底子,我一听就会。只是一直没跟人提过。”
陈婉君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谢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这几天我在房间里练练,肯定能考上。”
陈婉君激动得握住谢宁的手:“好好好,你练你练,妈不打扰你。”
谢宁站起来回了房间。
这个铺垫,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