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13  |  所属小说:万人嫌大小姐献祭了一个自己

见父亲神色尚可,林时宴斟酌着语气,“爸,朝夕……在地下室待了一整晚了。”

“她昨天晚饭就没吃,头上还有伤……是不是,让陈医生过去给她看看?”

“惩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总要顾及她的身体。”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滞。

原本安静切割着盘中煎蛋的林惜玉,手中银制的餐叉猛地一滑,尖锐的叉尖划过昂贵的瓷盘,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刮擦声。

“对不起,爸爸!”

林惜玉像是被自己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脸色倏地苍白,慌乱地放下刀叉。

“我……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

“大哥说得对,姐姐她……她虽然偷东西,到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她肯定知道错了。”

“爸爸,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让她出来好不好?”

她以退为进,看似每一句话都看似在为林朝夕求情,实则绵里藏针。

林怀仁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一响。他看了林惜玉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林时宴隐含担忧的脸。

“惜玉啊。”

“你能这样想就好。”

林惜玉将手放在茶几下,笑得一脸纯善。

“我当然希望我和姐姐能够好好相处,我们都是爸爸孩子,只要这个家能够和和美美,我受一点委屈不算什么的。”

“当然,是并不觉得委屈。”

“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我欠姐姐的。”

“只要能留在这个家,留在爸爸,和大家的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惜玉,你别这么说,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妹妹,你本来就应该留在家里。”林洋心疼极了。

其实惜玉她一直都很难过吧。

难过于,她不是林家真正的孩子。

可是在他心里,永远只有林惜玉一个妹妹。

至于林朝夕。

那个恶毒的女人。

本不配做他的妹妹。

他的母亲那样善良的人,也生不出这样恶毒的孩子。

“要是朝夕那孩子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林怀仁也说,仿佛是对林朝夕失望透顶。

可是看着大儿子急切的眼神……

“罢了。”林怀仁语气带着施恩般的淡漠,“让管家去看看吧。只要她肯真心认错,写下保证书,就放她出来。……以后,严加管教。”

似乎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足够败坏清晨的胃口,林怀仁不愿再多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张总约了我去打高尔夫,先走了。”

“是,爸爸慢走。”林时宴立刻起身,亲自为父亲拉开座椅,恭敬地送他到门口,如同臣子恭送帝王起驾。

在这个家里,林怀仁的意志,从来不容置疑,他的离去也总能带走一片令人屏息的压力。

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林时宴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转身,叫上早已候在一旁的管家。

“走,去地下室。”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声响,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回荡。

管家小跑着跟上。

林洋重重地搁下手里的牛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闷响,残余的白色液体晃荡着溅出几滴。

“真不明白,大哥到底为什么要那样维护那个坏女人。”

少年拧着眉,满脸不加掩饰的嫌恶。

“不行,我得去看着。”他噌地站起身,“省得大哥又被她那套装可怜的把戏糊弄住,心一软,什么原则都没了。”

林朝夕那么坏,关在地下室里反省才一晚上就想放出来?太便宜她了。

他得去盯着,监督大哥有没有,有没有因为那可笑的血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年的身影风风火火消失在餐厅门口。

脚步声远了。

偌大的餐厅骤然安静下来,晨光依旧温柔地铺满桌面,银器泛着冷而含蓄的光。

佣人们远远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直安静坐在桌角,没什么存在感的漂亮女人,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餐巾。

她是林家太太,宋婉,林怀仁的第三任正妻,林洋的生母。

她抬起保养得宜的手,不紧不慢地拨了拨耳畔垂落的碎钻耳坠,唇边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惜玉啊。”

她的声音温和,像浸过蜜糖的软刃,“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大哥那个人呢,打小就是这副性子,他重情重义,总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毛病。”

林惜玉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宋姨,我怎么会怪大哥呢?大哥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都明白的。”

她语气那样真诚,那样体谅,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谁能看见,在那片温柔的阴影之下,那双眼睛里正翻涌着怎样汹涌的情绪呢?

大哥。她喊了他十六年的大哥。

可是林朝夕那个土包子一回来,他就将心完完全全的偏向了她。

那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啊?!

“呵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宋婉喉咙深处溢出来。那笑不达眼底,温热的表层之下,尽是凉薄。

真是会说好听话呢。

其实,她心里都恨毒了吧?

都是贱货。

宋婉还能不了解她?

林怀仁那帮自以为精明的男人被她哄得团团转。

可宋婉是谁?

她能从那场挤破头的豪门续弦争夺战中出重围,稳稳当上林家第三代女主人,靠的从来不是傻白甜的天真。

不过,她也犯不着点破林惜玉的那点小心思。

戏台搭好了,有人愿意粉墨登场卖力表演,她乐得坐在台下看戏,何必去掀那块遮羞布?

如今的林惜玉,在这个家里还颇为受宠。

她犯不上给自己树敌。

尤其,林家少一个继承人,她就能多得到一分。

宋婉巴不得林家少几个孩子。

而她也比较喜欢作壁上观,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

宋婉端起骨瓷咖啡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林朝夕说到底也是林家的孩子,血脉这种东西,怀仁看得很重。

她再不好,再让人头疼,只要一天姓林,这个家就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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