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进土坯房的窗棂,李建业睁开眼,鼻腔里充斥着发霉稻草的气味。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脑勺一阵钝痛。
手掌按在额头上,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
这具身体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记忆如水般涌来。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蹲在河边洗衣服,嬉笑着朝他泼水。
另一个画面里,那姑娘穿着红棉袄,被一个陌生男人搀着走进巷子深处。
再往后,是无数张嘲讽的脸,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那些人嘴里喊着“姓李的,滚出去”
。
李建业闭了闭眼。
农学博士,三十七岁,实验室 ** 。
然后睁开眼,成了另一个人。
他掀开打满补丁的被子,赤脚踩在泥地上。
角落的木桌上摆着半块发霉的窝头,碗里剩着已经结块的稀粥。
墙上挂着两件破旧的单衣,那是这具身体仅有的家当。
“青梅竹马……秦淮茹?”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舌尖触到上颚时,仿佛尝到了铁锈味。
前主的记忆告诉他,那个姑娘十八岁那年进了城,嫁给了一个叫贾东旭的钳工。
秦家人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说他 ** 寡妇洗澡,说他手脚不净偷鸡摸狗。
渐渐地,村子里的姑娘见了他都绕着走,再也没有媒人愿意登门。
李建业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凉水泼在脸上。
水珠沿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印迹。
他透过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看见一张瘦削的脸。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裂起皮。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活活病死的。
“李建业。”
他对倒影说,“你死了,我替你活着。”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一道光幕浮现在视野左上角,透明的方块里跳出几行字:
【神级农场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当前环境:1958年,中国,华北平原】
【主任务开启:在四合院世界打造顶级农场】
【新手礼包发放中……】
李建业眯起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他抬起右手,指尖穿过光幕,什么都没碰到。
又闭上眼睛,那些字依然浮在黑暗中,清晰得像烙在视网膜上。
“系统?”
他开口问。
没有回应。
光幕上又跳出一行字:【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紧接着,掌心传来温热感。
他低头看,右手心凭空多了一粒金色的种子,小米大小,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他攥紧拳头,种子硌在掌纹里,带着实实在在的触感。
李建业走到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的柿子树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实,墙堆着枯黄的玉米秆。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住额头,目光扫过这片贫瘠的土地。
“顶级农场?”
他自言自语,“那就试试。”
回到屋里,他打开桌下那个破木箱——前主仅存的遗物。
里面有几本农书,页角都翻卷了,书页上画满笔记。
一本黄历,一张发黄的土地契约,还有半截铅笔头。
李建业翻出原本用来包窝头的粗布,铺在桌上,把那粒种子放在 ** 。
他用铅笔头在布角写下两个字:1958。
窗外传来鸡叫声,邻居家的烟囱冒起炊烟。
他盯着那粒种子,手掌慢慢合拢。
掌心的热度在攀升,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破土而出。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
“李建业已经死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从现在开始,活着的是我。”
种子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像心脏跳动。
# 午后的光线斜穿过窗棂上的破洞,在地面投下一块不规则的光斑。
李建业睁开眼时,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指腹触到额头的皮肤——烫得吓人。
鼻腔里充斥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墙角堆着半腐烂的稻草,几只蟑螂从缝隙里探出触须。
这间土坯房比他在实验室仓库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败。
记忆碎片开始涌入。
河边洗衣的姑娘朝他笑,辫梢滴着水珠。
那张脸模糊又清晰,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紧接着画面切换,红棉袄,雪地,一个男人拽着她的手腕走进院子。
再往后,是无数张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姓秦的姑娘你也配”
“外姓人滚出去”
。
李建业的太阳突突跳着。
他闭上眼睛,手掌按压着眼眶。
农学博士,三十七岁,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时天花板砸下来。
那本是普通的工作下午,他刚端起第三杯咖啡。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人。
一个被村里人唾弃到活活病死的年轻人。
李建业掀开被子站起身。
赤脚踩在泥地上,能感受到地面的凉意和细微的颗粒感。
角落里那张歪腿的木桌上,碗底残留着结成硬块的稀粥,旁边搁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墙上挂着两件单衣,布料已经洗到近乎透明。
衣柜?这屋子里最像样的家具是那个三条腿的凳子,用碎砖垫着才没倒。
他端起缺了口的碗,凑近闻了闻。
酸味刺鼻。
粥的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的霉菌。
“秦淮茹。”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前主的记忆里,那个姑娘是他从穿开裤时就在一起的玩伴。
两家隔着一道篱笆,夏天他们去河里摸鱼,冬天蹲在炕头剥花生。
全村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连前主的父亲临终前都握着秦淮茹的手说“以后我家建业就交给你了”
。
然后她十八岁那年,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再传来消息时,她已经嫁给了轧钢厂的钳工贾东旭。
秦家人从那天开始变了脸。
先是秦淮茹的母亲到处说李家小子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
接着秦淮茹的表哥秦二虎编了些更龌龊的话——说他偷看村里姑娘洗澡,说他在集市上摸女人的屁股。
没人去求证真假。
大家乐于相信一个孤儿的劣迹。
李建业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道白印又迅速泛红。
他走到水缸前。
缸里的水已经见底,只没过缸底一指深。
他弯腰捧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印迹。
水面晃动着,映出一张瘦削的脸。
颧骨凸起像两座小山丘,眼窝深深凹陷,嘴唇裂起皮,翘起的死皮缝里渗着血丝。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活活病死的。
“李建业。”
他对倒影说,“你咽气了。
往后,我替你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野左上角炸开一道白光。
透明的方块浮现在半空中,字符逐字浮现:
【神级农场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当前环境:1958年,华北平原】
【主任务:在四合院世界打造顶级农场】
【新手礼包已发放】
李建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右手,指尖穿过那块光幕——什么都没有碰到,触感像穿过空气。
但闭眼时,那些符号依然清晰地烙在视网膜上,亮到发红。
“系统?”
他试探着开口。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响。
下一秒,掌心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低下头,看见右手心里凭空多了一粒种子。
米粒大小,金黄色,表面流转着一层微弱的光泽,像是裹了层薄薄的蜜蜡。
李建业攥紧拳头。
种子硌在掌纹里,硬邦邦的,带着真实的触感。
他走向门口,推开那扇咿呀作响的木门。
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在额前。
院子里的柿子树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子,墙角的玉米秸堆已经腐烂了一半,黑色汁液渗进泥土里。
放眼望去,除了几株野草,没有一株像样的作物。
土地裂,裂缝足能塞进手指。
“顶级农场?”
李建业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扯了扯嘴角,“那得先从翻地开始。”
他转身回屋,翻出桌下的木箱——前主仅有的一点家当。
几本农书的书页都翻卷了,边角被手指磨得发黄。
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字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
一本黄历,年份是1956年的,折页里夹着一发黄的鸡毛。
一张边缘磨损的土地契约,上面的印章已经模糊。
还有半截铅笔头,笔杆上印着深深的齿痕。
李建业从箱底扯出一块粗布,铺在
镜子托在掌心,李建业盯着里面那张脸看了几秒。
二十六岁。
皮肤晒得有些黑,轮廓倒还保留着上辈子的棱角。
他稍稍偏头,让光线落在颧骨上,确认五官没走样太厉害——还行,至少这张脸没给他丢人。
“活的真够拧巴的。”
他自言自语,把镜子搁回木架。
愣神两秒后,他又把手伸向镜子,最后确认似的看了一遍,总算满意地点了下头。
可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视线扫过屋里那几张破凳子、裂了缝的土墙、墙角堆着的一小袋粗粮,他的拇指用力按下眉心。
在这个年头,农民这两个字,压得人肩膀发酸。
每天天亮就得爬起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头晒到脊背蜕皮,汗珠子砸进土里连个声响都没有。
工分挣得抠抠搜搜,年底一算账,粮票布票凑一块儿还不够给家里添件新褂子。
这还只是当下。
他脑袋里那弦一直绷着,因为历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再过几个月,五九年就要来了。
三年。
他知道那三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书本上几行冷冰冰的死亡数字,那是树皮刮秃了、草挖净了、观音土塞进嘴里嚼出满口泥沙的子。
人饿到极处,连田埂上的野菜都能刨出三尺深。
光想一想,胃就拧了起来。
“不行。”
李建业对着墙说出声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得把这事儿翻过来。”
他脑子里那点底气,来自上辈子读的那些书。
农学博士四个字不是白挂的,杂交、选育、抗病、高产的思路,一条条都还搁在脑沟里。
问题是——种子从哪儿来?
再牛的理论,落进田里也得靠种子发芽。
可育种这件事,说穿了就是跟时间赛跑。
甚至比时间还慢。
一个品种从定向杂交到稳定遗传,没三五年拿不下来。
三五年之后呢?刚好踩上那段大动荡。
街上到处都是红旗和口号,谁还有心思管你手里攥着什么麦穗?
想到这儿,李建业觉得脑子里像灌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