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的大门打开了。
陆则衍牵着温知荞走出来。
阳光落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
手机、相机、直播镜头，全部对准了这两个人。
温知荞的腿在发抖。
她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注视过。
她怕。
怕得要死。
但她没有缩回去。
因为陆则衍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很稳。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往前走了一步。
是走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把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恶意——
全部挡住了。
“我是陆则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氏集团陆则衍。”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则衍？？那个陆则衍？？”
“？？？”
“真的假的？？？”
“谁啊？”
陆则衍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温知荞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他侧身，把温知荞拉到自己身边。
“她没有被包养。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太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全场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温知荞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英俊得不真实。
他说——
“我太太。”
“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温知荞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像有人把一颗心从黑暗里捞出来，捧在手心里，放在阳光下。
亮得她眼睛疼。
陆则衍低头看她。
她哭了。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他们会拍下来，以后阿荞看到会笑你。”
温知荞哭着哭着又笑了：“你怎么还管阿荞以后怎么看……”
“因为是你生的，肯定跟你一样，爱笑。”
人群里有人开始录视频，有人开始发朋友圈，有人开始尖叫——
“天哪！他好温柔！！！”
“这就是那个陆则衍吗！！和杂志上完全不一样！！！”
“杂志上冷得要死，现实里怎么这么温柔啊！！！”
“他看她的眼神！！！我死了！！！”
“我也想被这样的大叔宠！！！”
“这身高差和体型差！！！磕死我了！！！”
“什么老男人包养啊！！！这是爱情好吗！！！”
温知荞听到这些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把脸埋进陆则衍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叔叔，我们走吧……”
“等一下。”
陆则衍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微博账号：陆则衍。
认证：陆氏集团董事长。
粉丝：三百多万。
他几乎没有发过微博。
上一条还是三年前的公司年会。
今天他发了第二条——
照片里是行政楼前的人群，阳光很好，树影斑驳。
配文只有一句话：
「造谣者，已取证。陆太太不是你们能非议的人。」
三分钟。
评论过万。
“陆总有太太了？？？”
“我断网了吗？？？”
“陆太太是谁？？？”
“就是照片里那个小姑娘吗？好小一只好可爱！”
“等等，我好像知道前因后果……有人造谣陆太太被包养？”
“造谣的人脑子有病吧？陆太太需要被包养？？？”
“陆总的太太被造谣被包养？？？这什么笑话？？？”
“陆总：你说我老婆被包养？包养她的人就是我。有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回应绝了！”
“霸气！！！”
“这才是大佬护妻的正确打开方式！！！”
“陆总：我老婆不需要被包养，因为我整个人都是她的。”
“楼上你会说多说点！！！”
与此同时，小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律师函发到了王美兰和温知菱手上。
林笑笑的账号被永久封禁。
所有转发帖子的账号都收到了律师函。
温知菱的手机被打。
“你姐姐的事是真的吗？”
“那个男人是陆则衍？！”
“你知道陆则衍是谁吗？”
“你要坐牢了你知道吗？”
温知菱瘫坐在地上，手机掉在一边，屏幕上是陆则衍的微博截图。
「陆太太不是你们能非议的人。」
陆太太。
温知荞是陆太太。
不是被老男人包养的小三。
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妇。
是陆太太。
是名正言顺的、被陆则衍公开承认的、被三百万人同时见证的——陆太太。
温知菱把手机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叫声：“凭什么！！！”
王美兰从房间里冲出来：“怎么了？！”
“妈！！温知荞那个贱人！！她嫁的是陆则衍！！不是李总！！是陆则衍！！！”
王美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则衍。
她那天在温家见过的那个男人。
那个她开口要五百万的男人。
她要五百万的时候，那个男人嘴角勾了一下。
她以为是“可以商量”的意思。
现在想想——
那是“你找死”的意思。
王美兰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律师函已经到了。
等着开庭。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
温建国从书房出来，看到母女俩瘫在地上的样子，脸色铁青。
“你们的好事。”
“老公，你救救我们——”
“救你们？”温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知不知道陆则衍是什么人？他动动手指，我的公司就不存在了。你们得罪了他，全家都得死。”
“你不是他岳父吗？你去求求情——”
“岳父？”温建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什么时候把她当过女儿？她现在凭什么认我这个爸？”
王美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建国转身回了书房，重重地摔上门。
回陆家的车上。
温知荞刷着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陆则衍陆太太#
第二：#造谣陆太太被包养#
第三：#陆总护妻#
她的脸埋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红得像煮熟的虾。
“叔叔……”
“嗯。”
“你微博粉丝好多……”
“嗯。”
“你三年前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只有几百条。这条已经十万了……”
“嗯。”
“你不紧张吗？”
陆则衍侧头看她。
“紧张什么？”
“就是……这么多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不是！我是说……”温知荞的声音越来越小，“你那么厉害，那么多人认识你，你跟我在一起，别人会不会觉得……你眼光不好……”
陆则衍沉默了两秒。
“温知荞。”
“嗯。”
“你抬头。”
温知荞抬起头。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冬天的星星。
“我这辈子眼光最好的一次，就是那天晚上没有赶你走。”
温知荞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荞荞（今天也带出来了）的肚子里。
“你又乱说话……”
“实话。”
“不是实话。”
“是实话。”
“不是！”
“是。”
温知荞说不过他，只能把脸埋在荞荞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荞荞被她抱得太紧了，毛都压扁了。
陆则衍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弯了弯。
“以后，不许一个人扛。”
温知荞从荞荞毛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
“什么？”
“昨天的事。你一个人哭了那么久，不告诉我。”
温知荞低下头：“我怕你觉得麻烦……”
“你不告诉我，我才觉得麻烦。”
“为什么？”
陆则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的眼泪，只能我一个人擦。”
温知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样？”
“每次都把人弄哭，又哄好，弄哭，又哄好。”
“那你喜不喜欢？”
温知荞愣了一下。
他问她“喜不喜欢”。
不是“你觉不觉得我好”，不是“我对你好不好”，是“喜不喜欢”。
四个字。
像一颗糖。
剥开糖纸，里面是甜的。
温知荞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荞荞。
荞荞的眼睛亮亮的。
“荞荞，你爸问了一个好难回答的问题。”
荞荞不说话。
“你说我要不要回答他？”
荞荞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荞荞依然不说话。
温知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喜欢。”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荞荞里，声音闷闷的。
“最喜欢了。”
陆则衍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的心，跳得很快。
33年了。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最喜欢了”。
还是一个连兔子都要起名字的小姑娘。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嗯，我也是。”
声音很轻。
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但温知荞听到了。
她在荞荞毛里，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