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27  |  所属小说:八零赶海:开局捕获万斤巨物

第二天一早,顾生先骑车带顾母去了镇卫生院。

王大夫听了肺,拍了片子,确诊是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轻度肺感染,不算最严重,但拖下去会恶化。

开了两个月的药,消炎的加止咳的,总共花了十一块六。

顾母心疼得直抽气,顾生把药包好塞进她怀里,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

回到村里已经快中午了。

顾生把母亲送回家,扒了两口冷饭,换了条短裤,拎上一把小铁撬和一个防水的油布袋,喊上顾安就出了门。

“哥,去哪?”

“西岬角。”

“游泳?”

“摸蚌。”

顾安眼睛一亮。

“又有好东西?”

“跟着走就知道了。”

西岬角在村子西南方向,要沿着海岸线走一里多路,翻过一片乱石坡才能到。

那是一道伸入海中的狭长礁石岬角,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底下是深水区,平时浪大的时候本靠不近。

但今天是农历十五,大刚退,水位降到了最低点,岬角两侧的礁石大片大片地露出水面,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道。

顾生带着弟弟沿着礁石往岬角尖端走,脚下湿滑,但他步子稳得像走平地。

到了岬角最前端,他停住了脚,蹲下身看着脚下的海水。

水很清,能看见三四米深的地方,礁石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几条小鱼在石缝间穿梭。

“就这儿。”

顾安凑过来往下看。

“哥,这水挺深的啊,得有四五米吧?”

“差不多。你在上面等着,帮我看着东西,我下去。”

“我也能下去,我水性好。”

“你在上面放哨。”

顾生把油布袋和铁撬用绳子系在腰上,看了弟弟一眼。

“有人来了就吹口哨。”

顾安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放哨,但哥的话就是命令,点了点头。

顾生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节奏,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海水冰凉,瞬间包裹住全身。

他睁开眼,水下的世界在阳光折射下呈现出一片幽蓝。

礁石的轮廓清晰可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像一层绿色的绒毯。

顾生没有急着往深处游,而是先辨认了一下方位。

岬角尖端正下方,第一排礁石,第二排,第三排。

第三排礁石的背阴面。

他调整角度,身体像一条鱼一样贴着礁壁往下滑。

四米,四米半,五米。

第三排礁石到了。

他绕到礁石的背阴面,那里光线暗了许多,但还能看清。

然后,他看见了。

礁石的底部,沙地和岩壁的交界处,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只巨型砗磲蚌。

最小的也有脸盆大,壳面上长满了海藻和珊瑚虫,跟周围的礁石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本分辨不出来。

而最大的那只,壳缘的波浪形边缘张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白色的蚌肉。

整只蚌的宽度,目测超过半米。

顾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他游到那只最大的砗磲蚌面前,先用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壳缘。

蚌壳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合拢。

好。

他从腰间解下铁撬,找准蚌壳张开的缝隙,将撬头了进去。

不能用蛮力,砗磲蚌的闭壳肌力量极大,硬撬会把壳撬碎,也可能把手指夹断。

顾生把铁撬当杠杆,缓慢而均匀地施力,一点一点把缝隙撑大。

蚌壳在抵抗,闭壳肌在收缩,但铁撬的角度卡得刚好,力臂够长,蚌壳被一寸一寸地撬开。

三寸,五寸,八寸。

蚌壳完全张开了。

阳光从水面折射下来,照进蚌壳内部。

顾生的瞳孔骤缩。

蚌肉中央,半嵌在外套膜里,一颗圆润的珠子正折射着水下的光线,散发出一种温暖的金色光泽。

鸽子蛋大小。

无瑕。

金色走盘珠。

顾生伸出手,手指探入蚌肉,轻轻将那颗珍珠从外套膜中取了出来。

珠子入手的瞬间,一种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比普通珍珠重了不止一倍。

他把珍珠攥在掌心,用铁撬把蚌壳的缝隙恢复原状,让闭壳肌自然合拢。

蚌还活着,以后还能产珠,不能鸡取卵。

肺里的氧气快用完了,顾生把珍珠塞进油布袋,扎紧袋口,一蹬礁壁,身体箭一般射向水面。

哗啦一声,他破水而出,大口喘着气。

“哥!”

顾安趴在礁石边上,脸都快贴到水面了。

“你下去快两分钟了,我都快急死了,怎么样?有没有?”

顾生游到礁石边,一手扒住岩壁,另一手从腰间解下油布袋,递了上去。

“打开看看。”

顾安接过油布袋,手忙脚乱地解开绳扣,把袋口翻开。

阳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定住了。

油布袋里,一颗金色的珠子静静地躺着,圆得没有一丝棱角,表面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液态黄金。

“哥……这,这是珍珠?”

顾安的声音劈了,手都在抖。

“金色的珍珠?这么大?”

“小声点。”

顾生翻身爬上礁石,把油布袋从弟弟手里拿回来,重新扎紧。

“哥,这得值多少钱?比那个大螺还值钱吧?”

“比那个螺值钱十倍。”

顾安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十,十倍?那不是三千多块?”

顾生没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越过弟弟的肩膀,看向了远处的海面。

一条小木船正从东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个人,手搭凉棚往这边张望。

矮个子,麻子脸。

刘麻子。

顾生的眼神一沉,一把按住了顾安的肩膀。

“别动,别回头。”

顾安感觉到哥哥手掌的力度,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怎么了?”

“有人在看咱们。”

顾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

“把油布袋塞进我裤腰里,慢慢来,别让他看出来。”

顾安咽了口唾沫,手指哆嗦着把油布袋递过去。

顾生接过袋子,不紧不慢地塞进短裤腰带里,外面用衣摆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背对着海面,拍了拍身上的水。

“走,从北边那条石缝下去。”

“北边?那不是绕远了吗?”

“绕远才好。”

顾生带着弟弟沿着岬角北侧的礁石往下走,那边有一条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天然石缝,弯弯曲曲通向岸边的乱石坡,从海面上看不见人影。

两兄弟猫着腰钻进石缝,脚下踩着湿滑的海藻,一步一步往岸上挪。

顾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哥,那是刘麻子的船吧?他跟着咱们来的?”

“不一定是跟着,但他肯定看见咱们往西岬角来了。”

“他想嘛?”

“想知道咱们在什么。”

顾生的脚步没停,语气平平淡淡的。

“上次那只万宝螺的事,他吃了亏,心里不痛快,肯定回去跟赵德发说了。这两天他们一直在盯着咱家。”

顾安攥紧了拳头。

“这狗东西,咱自己赶海碍着他什么事了?”

“碍着他赚钱了。”

顾生从石缝里钻出来,站在乱石坡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条小木船。

船还停在岬角附近,没有靠过来,但也没走。

刘麻子站在船头,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秃鹫,远远地盯着这边。

“哥,那颗珠子……”

“回家再说。”

顾生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

“记住,今天咱们来西岬角,就是游泳,什么都没捞着,听见没?”

“听见了。”

“谁问都是这句话。”

“知道了,哥。”

两兄弟翻过乱石坡,上了通往村子的小路。

顾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赶海回来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隔着衣摆,能感觉到油布袋里那颗珠子硬硬的轮廓,圆润,沉实,带着海水的凉意。

。。。

这颗珠子,不能在本地出手。

陈老板那里也不行。

一只万宝螺卖三百二,已经够扎眼了。再拿一颗金色走盘珠过去,消息捂不住的。

县城就那么大,今天卖了明天全城都知道,用不了三天就传回盐碗村。

到时候赵德发那帮人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这颗珠子,得找更大的买家。

顾生脑子里翻过一个名字。

省城,东风路,老凤祥金铺隔壁,有一家叫瑞丰祥的珠宝行。

上辈子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去省城跑业务,路过那家店,老板姓周,是个从上海下来的老珠宝匠,专门做高端珍珠和玉石的生意,客户全是港商和东南亚华侨。

省城,两百里路。

不是骑自行车能解决的距离。

得坐班车。

顾生走进家门的时候,顾母正在灶房里熬药,苦涩的中药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回来了?去哪了?”

“带安去西岬角游了个泳。”

“那地方浪大,下次别去了。”

“知道了,娘。”

顾生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从腰间取出油布袋,解开绳扣。

金色的珍珠滚落在掌心,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珠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走盘珠。

放在桌面上能自己滚动的那种度,才配叫走盘珠。

顾生把珍珠放在缺了腿的木桌上,珠子轻轻一转,顺着桌面的微微倾斜滚了两寸,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嘴角微微一动。

没错,就是走盘珠。

顾生用棉布把珍珠包好,塞进床板下面的一个暗格里。这个暗格是他上辈子小时候藏弹弓用的,除了他没人知道。

珠子藏好了,接下来要想的是怎么出手。

省城的班车,从镇上发车,一天一趟,早上六点,票价两块八。

来回就是五块六,加上在省城吃饭住店,少说也得准备个十块钱的路费。

钱不是问题,万宝螺卖的三百二还剩大半。

问题是时间。

去省城来回至少两天,这两天里,刘麻子肯定会上门来打探。

得安排好。

顾生坐在床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把接下来几天的事一件一件排好了顺序。

第一,明天再去一趟西岬角的蚌床,多摸几只普通砗磲蚌回来,壳能卖钱,肉也能吃。这是明面上的收入来源,堵住村里人的嘴。

第二,后天去省城,找瑞丰祥的周老板出手金珠。

第三,刘麻子那边,得放个烟幕弹。

。。。

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有人找你。”

顾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

“刘麻子。”

顾生眼皮都没动一下,站起身,拉开了门。

院子门口,刘麻子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纸烟,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扫。

“生,忙着呢?”

“刘叔,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路过你家门口,顺道看看。”

刘麻子吐了口烟,笑嘻嘻的。

“听说你今天带你弟去西岬角了?”

“嗯,游了个泳。”

“游泳?”

刘麻子眼珠子转了转。

“那地方浪大,水又深,你们两个小年轻可得注意安全。”

“谢刘叔关心。”

“摸着什么好东西没有?”

刘麻子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睛盯着顾生的脸,一眨不眨。

顾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前,表情懒洋洋的。

“刘叔,西岬角那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水底下全是光秃秃的礁石,连海藻都长不好,能有什么东西?就是天热了,带我弟泡泡水。”

刘麻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那行,你们注意安全就好。”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生,上次那事是我不对,出价低了,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什么好货,还是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行,有货再说。”

刘麻子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

顾安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刘麻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小声说。

“哥,他信了吗?”

顾生看着巷子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信不信不重要。”

他转身回屋,把门带上。

“重要的是,在他弄清楚之前,那颗珠子已经不在盐碗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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