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地方是九门专门用来销赃的。也是唯一摆在明面上、像个样子的正经地儿。
九门各家都在这里有堂口。别处那些，要么是自己经营的，要么是各家占着的地盘。那些堂口做的买卖，全都有自家的门道，不是熟人连门口都摸不到。外人想手？门儿都没有。
就这条街，是九门一块儿弄出来的。
霍仙儿三房一脉剩下的那间堂口，自然也在这儿。”哟，霍家主。”
“霍家主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跑一趟？”
“这位……该不会就是入赘三房一脉的那位姑爷吧？”
看到霍仙儿和林飞凡过来，九门各家的人一个个都开了口，打着招呼。
不过仔细一瞅就能察觉，那堆人瞅向林飞凡的眼神里，全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哼。”
林飞凡还没出声，霍仙儿先不乐意了，冷着脸哼了一声。
林飞凡刚想开口，霍仙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却先冲她轻轻摆了下头。
九门那几家势力的态度，他压就没往心里去。
说白了，就是一群凑数的角色，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不用管他们，先去堂口瞧瞧。”
听见林飞凡这话，霍仙儿原本还有点窝火，这会儿也压了下去。”好，跟我走。”
她没再多嘴，点了点头，领着林飞凡就往自家堂口的方向赶。
跟九门别的堂口一比，那叫一个热闹，运货的车子排着队进出。
可霍仙儿手里头最后那个铺面，就显得格外冷清。
几天都未必能接到一单买卖。
就算真有人上门，也拿不出像样的货来顶。
到现在还没关门，说白了就是舍不得扔了这个地盘。
剩下的，全靠以前攒下来的那点底子强撑。
※※※
旁边那些堂口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再看眼前这一片安静得过分的地方，林飞凡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霍仙儿身上。
霍仙儿被他这么一看，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
“这堂口弄成这样，也不能全赖我……”
林飞凡没等她找补完，直接开了口：“仙儿，不用多说。”
“进去瞅瞅再说。”
话音一落，他招呼了一声，大步跨进了门槛。”家主——”
“家主来了——”
原本在堂里闲得发慌的那些人，一瞅见霍仙儿进来，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一个个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霍仙儿抬手示意了一下，紧跟着说道：“跟大伙说一声，这位是我男人，林飞凡。”
“姑爷好——”
虽说这些子，关于林飞凡的风言风语没少传进他们耳朵里。
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可就算这样，大家看向林飞凡的目光里，除了有那么点好奇，谁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恭敬。
林飞凡没搭话，只是冲着众人点了下头。
看到这反应，霍仙儿摆了摆手，让手下人都散了。
等人都走开了，她才扭头对林飞凡说：“要不我先带你转转，看看这地方现在是个什么样。”
霍仙儿这么一提，林飞凡当然没二话。
接下来，霍仙儿领着他，把整个堂口上下全都转了一遍。
林飞凡心里头其实早就有点数了，可亲眼看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扭头盯着霍仙儿，张嘴就说：“以前那些生意，我觉得没必须再接着了。”
“夫君的意思是？”
“白费力气的事，不如全甩了，以后就专做避毒丹跟止血散这两种药。”
霍仙儿听完，愣了几秒，随即想明白了，重重点头道：“行，就照夫君说的办，这堂口先用这两样药撑起来。”
主意一定，霍仙儿当场就安排下去了。
没花多大工夫，堂口的事全给理得清清楚楚。
正这时，府里的管家火急火燎跑进来了。
一进门，瞅见林飞凡跟霍仙儿，管家赶紧喊道：“家主，姑爷——”
唰的一下，霍仙儿和林飞凡的目光全落到管家脸上。
霍仙儿抬手示意：“府里出什么事了？”
“禀家主，各家的当家人全都上门了。”
霍仙儿听了，转头看向林飞凡：“夫君，你看呢？”
林飞凡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登门是为什么。
他等的就是这茬。
所以半句废话没有，迎上霍仙儿的目光，点头道：“既然各家的都来了，那咱们回去见见。”
几个人没磨蹭，立马往回赶。
等他们回到府里的时候，九门的各家当家人早等着了。
要不是避毒丹和止血散对他们来说太要紧，这些人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让各位久等了。”
一踏进客厅，霍仙儿就开口打了声招呼。
唰唰唰——
刹那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霍仙儿和林飞凡身上。
特别是盯着林飞凡的时候，好几个当家人都不自觉愣了愣。
原本他们以为林飞凡就是个没本事的普通货色。
可今天亲眼一见，林飞凡压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光是他那张淡定自若的脸，就让人觉着这人深不可测。
尤其是张大佛爷，还有他身边那个张副官，全都是身上带着特殊血脉的主。
林飞凡刚露脸，在场所有人就察觉到，这人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
张大佛爷和他那副官几乎在同一瞬，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不过也就那么一两秒的事，两人就把视线移开了。
想探林飞凡的底，往后有的是机会。
今天来霍家三房这边，是冲着正事来的，谁也没忘。”这位就是霍家的姑爷吧？”
有人开了口，视线落在林飞凡身上，话里带着试探的意思：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外头那些传言，多半是瞎传的。”
说话的，正是九门里解家的当家人。
开口的人是解家当家的，叫解九爷。
霍仙儿反应不慢，赶紧接过话头：
“解九爷，各位当家的，这是我男人，林飞凡。”
林飞凡跟着朝众人拱了拱手：
“见过各位当家的。”
一圈人见状，也纷纷回了礼。
虽说林飞凡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可在座的谁也没忘，今天跑来霍家是啥的。
一群人刷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霍仙儿。”霍家妹子，咱们也不绕弯子了。”
“你今天心里应该也有数，我们上门，是冲着什么事来的。”
“避毒丹跟止血散，这两样东西，对我们九门来说，确实是好货。”
“你开个价，只要合适，我们二话不说。”
这帮人说话倒是不藏着掖着，直接奔着避毒丹和止血散就来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霍仙儿没急着接话。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林飞凡。
林飞凡站出来接了茬：
“各位当家的既然亲自来了，我跟仙儿也不跟你们玩虚的。”
“避毒丹跟止血散，炼制起来费工夫，用的药材也不便宜。”
“一粒避毒丹，十块大洋。一两止血散，也是十块大洋。”
话说到这，林飞凡顿了一下，不等旁人张嘴，又补了一句：
“这已经是看在同属九门的面子上，给的最低价了。”
“换作外人来买，价钱起码翻一倍。”
林飞凡这话一出口，在场那些当家的全都不吭声了。
十块大洋一枚避毒丹，一两止血散要这个价，贵不贵？
那是真 贵。
就算九门这些当家的个个身家厚实，的又是没本钱的买卖，随便下个大家伙的墓，捞出来的东西都够吃好几辈子。可林飞凡开的这个价，搁这年头，确实是高得离谱。
换成一般人，光是听到这数字就得打退堂鼓。
不过对九门来说，虽然贵，倒也不是掏不起这个钱。
正这么想着，林飞凡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要是各位觉得价钱有点烫手，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话还没说完，張大佛爷就先开了口：
“林先生有啥主意，尽管说。”
林飞凡冲他点点头，接着说：
“这避毒丹和止血散，不光得备齐药材，工序也麻烦得紧。短时间内，工序这边理顺不了，药材也凑不齐，价钱肯定压不下来。”
“可要是各位当家的愿意搭把手，把成本降下来，那价格自然也好商量。”
避毒丹和止血散要用的大多都是普通药材，真正金贵的也就是里面的药引子。
林飞凡真正愁的，是气血丹那几味材料。
不说那些大墓里头，好东西一抓一大把。光是九门手里的门路，就比霍家三房自己折腾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飞凡打的算盘就是——借九门的手，把那些稀罕药材全给弄到手。
该说的话他说完，也不再多嘴。
張大佛爷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各位怎么看？”
“我们这边没啥意见。”
“仙儿妹子，你回头列个单子出来，要什么药材尽管写。”
“别的不敢夸海口，只要是你们要的货，咱们什么价收的，就什么价送到你们手上。”
听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表态，霍仙儿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