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把优化版《清风引气诀》的玉简带到坊市时，王老头正蹲在书摊后面吃午饭。午饭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面上飘着两片菜叶子，王老头用筷子挑起一面条，看见林远舟走过来，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又来了。”王老头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枚新刻的玉简上，“这次是什么？”
“优化版《清风引气诀》，”林远舟把玉简递过去，“原版的基础上改了几处经脉路线，运气效率提升了大约三成。”
王老头接过玉简注入灵力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放下玉简又拿起放在摊角那枚原版《清风引气诀》的玉简，两相对比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经脉路线是你自己改的？”王老头问。
“嗯。”
“你才几岁？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炼气期还没突破。”林远舟如实回答。
王老头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露出一种纠结的表情——不是怀疑，是那种“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有道理但我不太敢信”的纠结。他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又注入灵力仔细感应了一遍玉简里的经脉图，说经脉路线能这么改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自己不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人，没法亲自验证。他让林远舟把玉简放在他这儿寄售试试，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按成交价抽一成佣金。
当天下午，那枚玉简就卖出去了。买家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年纪不大，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他在坊市转悠时无意间在王老头书摊上翻到这枚玉简，注入灵力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反复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这玉简是谁刻的。王老头朝坊市那边努了努下巴，说是个年轻后生自己改的功法，刻之前还跑过来问他这本旧功法是不是学院入学考试的推荐书目。年轻散修听完之后没有犹豫，直接付了灵石，当场盘膝坐下按照玉简里的新路线运转了一遍灵力，一炷香后睁开眼睛说了句改得比原版顺。他站起来把玉简收进怀里，又额外摸出几块灵石拍在摊上，让王老头转交给出品人，说这是他自己追加的感谢费。
傍晚林远舟收摊之后去王老头那边结账，王老头把一个布袋子搁在摊位上，说都卖出去了——入账比他自己预估的高了不少，还不算买家额外打赏的那份。他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比昨天卖基础服务赚的还多。王老头推了推单片眼镜，把那个年轻散修的原话转述了一遍，又说像他这样能自己改功法的人，如果能把优化思路写成一份说明书附在玉简里，买家更放心，定价也能往上走。林远舟听完点了点头，收起布袋回了书房。
接下来几天，他把优化版《清风引气诀》的运气路线整理成一份详细说明书，把每处修改节点的理论依据一一标注——哪处是因为上下游压力差不够导致灵气滞缓，哪处是因为经脉宽度与流速不匹配需要调整分流比例，每一条都配了实测前后对比的灵力运转效率数据，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份说明书被他用蘸饱墨的新毛笔工工整整誊抄在稿纸上，装订成薄薄一册，扉页写着《清风引气诀优化原理及实测报告》，跟玉简内容完全对应。
第二批优化版玉简上架之后卖得比第一批更快。王老头在书摊前专门腾出一个小竹篮放林远舟的玉简，竹篮边缘贴了张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优化功法专区”。最初来买的是那些听说了第一批效果回头复购的散修，再后来连药王谷和缥缈峰散修联盟的人都闻讯赶来。有个须发皆白、拄着雕花灵木拐杖的老散修在王老头书摊前蹲了大半个时辰，把林远舟的优化原理报告从头看到尾，又让王老头把每枚玉简都拿出来比对了一遍，最后直接全部打包买走，说带回去给门下弟子人手一份。王老头收灵石时单片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当晚在临时账本上划拉了半天，把抽成降了好几个点，说你这个出货量，老头不好意思再多收了。
卖出第十九枚玉简那天傍晚，林远舟和老管家在书房里数灵石。桌上堆着一小堆亮晶晶的碎灵石，老管家趴在桌上用算盘逐笔加总，算珠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加完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们同时安静了数息的数字——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存款，已经够撑小半年还多。老管家低头看着账本上那几行数字，花白的脑袋微微发抖，说少爷你不用去坊市摆摊了。林远舟靠在椅背上，说不摆摊的前提是优化版玉简的销量能稳住，在没有足够数据确认持续复购率之前，线下服务不能断——而且摆摊能直接接触客户，很多玉简买家是从他的摊位咨询开始了解优化效果的。
老管家没有反驳，只是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旧布袋，把灵石分好装好。他把报名费那袋单独锁进柜子里，钥匙挂在贴身衣服内侧。又把家用那袋分成几个小份放在厨房米缸后面用瓦罐压好。做完这些事后他站在灶台前盯着林父生前亲自挂上去的那盏旧灯笼看了很久——换过灯芯，补过灯罩，底座还绷着前阵子新刷的铜油。他说老爷，少爷自己能挣钱了。
系统在林远舟脑子里叮了一声：“恭喜宿主首次通过知识产权获利，解锁成就‘知识付费’，奖励灵石若，积分若。额外奖励：随身题库升级——新增‘功法优化模拟器’功能。宿主可将任意功法导入模拟器，系统将自动模拟该功法在不同优化方案下的灵力运转效率，并给出最优解参考。备注：模拟结果仅供参考，实际效果仍需宿主自行验证。”
林远舟把意识探入随身题库，新的“功法优化模拟器”功能已经挂在了工具列表里。点开之后是一个半透明的经脉模型，可以导入不同功法的运气路线进行模拟推演。他试着导入《清风引气诀》原版，模拟器在几息之内跑完了好几种优化方案的效率对比，最优解跟他之前手动推算的结果基本一致，只是在几处细节节点上给出了更精准的参数——经脉转角的弧度对流速的影响比他预估的更敏感，他之前用测速仪实测时忽略了某些位置的层流效应。
他把模拟器退出来，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这个东西的意义不在于替他做题，而是在于替他验证——以前他每改一处经脉路线都需要反复用测速仪实测好几个时辰，现在可以先在模拟器里跑一遍，挑出最优解再去实测，能省掉大量试错时间。他翻开随身题库，把《混元诀》残卷里那段经脉图导入模拟器，发现其中一处符文排列跟《清风引气诀》的模拟结果呈现出高度相似的压力差模型，只是某些关键节点被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反曲结构绕开了——这种结构的数学表达非常陌生，既不像常见的线性微分方程，也不是他在物理模拟卷里见过的任何一种力学模型。他把模拟器上的这处反曲结构截图留存，准备下次去坊市找王老头问问有没有类似符文结构的古籍残卷。
窗外远远传来更夫敲梆子的闷响，厨房灶台上那挂腊肉已经吃掉了大半，旁边又添了一挂新腊肉——是老管家用少爷给的额外家用新买的，肥瘦相间，刚抹上盐还没晾。他把测速仪和模拟器的数据对照表摊在桌上，开始逐项标注丹田到任脉一段各条旁支路线的实测值与模拟值偏差。今晚先把这几处经脉参数校准完，明天还要去坊市接一批新订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