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35  |  所属小说:山里捡漏:野味山货换全款人生

老母亲亲自切着狍子肉,尽可能的将狍子肉切成肉丁。

“芽芽还小,肉切小一点,多炖一些,她也就可以吃肉了。”

老母亲一边切一边念叨,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把切好的肉丁拨到碗里,又拿起一块肉继续切,动作不紧不慢。

“红梅,今晚煮大米饭,大米饭配炖肉,今晚娘给你们三个闺女好好补一补。”

老母亲扬声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句,声音里透着高兴。

赵红梅在灶台前应了一声,开始淘米。

白花花的大米从袋子里倒出来,落在盆里哗啦啦地响,那声音在从前只有过年才能听到。

虽然这么说,可他娘只弄了不到一斤的狍子肉。

老母亲过子精细惯了,六斤肉在她眼里是要吃好几次的,一顿就炖一斤,已经是大手大脚了。

“娘,我带回了六斤狍子肉,还有狍子心,狍子肝,这么多人,你就烧这么一点肉,还不够一斤,还是我来吧!”

杨林抢过老母亲手里面的菜刀,又从剩下的肉上面切了一块下来,手起刀落,脆利索,又是足足一斤多。

他把肉往锅里一倒,锅里的肉一下子多了快一倍。

“你这个败家子,弄这么多肉什么?过子要细水长流。”

老母亲急得直拍大腿,伸手就要去锅里把肉捞出来。

谁知道自己的败家儿子明天会不会又变成老样子?

今天有肉吃,明天说不定连苞米面糊糊都喝不上。

幸好娶进门的三个媳妇,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要不然这个家早就败了。

见杨林又将狍子心肝拿过来,老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将杨林手里面的菜刀抢了过来。

“败家子,你已经拿了这么多肉,怎么还拿狍子肝,有你这样败家的吗?”

老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但并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心疼东西的心急。

狍子肝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肉啊,就这么一顿全吃了,明天吃什么?

“娘,这狍子肝我打算烧给陈樱桃吃的,她贫血,吃这个可以多补补血。”

杨林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灶台下面,正在烧火的赵红梅见杨林这么说,气得哼了一声。

“哼”字拖得很长,带着一股子酸味。

她把一柴火塞进灶膛里,用力捅了捅,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映得她半边脸红彤彤的。

她没说话,但那声“哼”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给樱桃补血,你倒是会心疼人。

唐秀秀也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也偏心了。

她蹲在赵红梅旁边帮着添柴,听到杨林的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幽怨,还有一点点的醋意。

桃花眼水汪汪的,嘴巴微微嘟着,那对小酒窝都不见了。

老母亲见儿子这么说,这才打算再烧一道炒狍子肝。

她把狍子肝拿了过来,用心洗净,切成薄片,又从坛子里捞了一块姜,切了几片放进去。

“对,樱桃教书费脑子,还贫血,是要多补补,”老母亲一边切肝一边说,声音温和下来,“红梅,秀秀你们也要多吃点。”

对待自己的三个儿媳妇,老母亲杨春花比对亲闺女还要亲。

在她心里,这三个闺女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不是她们撑着,这个家早就散了。

儿子今天虽然了件人事,但能不能长久,她心里还没底。

杨林见自己不上手,来到陈樱桃房间。

堂屋东边那间小屋是陈樱桃的卧室兼书房,门口挂着一块蓝布帘子。

杨林掀开帘子走进去,屋子不大,靠窗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着一摞作业本和几本书,旁边是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锃亮。

陈樱桃正在给学生批改作业,见杨林进来,停下笔。

她坐得很直,手里握着那支钢笔,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墨水滴了一滴下来,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团。

她没有抬头,但握着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有事吗?”

“我买了一瓶蛤蜊油。”

杨林走到她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蛤蜊壳。

他拉过她满是冻疮的手。

陈樱桃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全是一块一块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

裂口的边缘发白,微微翘起来,看着就疼。

杨林用指尖从蛤蜊壳里挑出一坨白色的蛤蜊油,油脂在他指腹上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脂香。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给她涂抹。

先从手背开始,指腹打着圈,把油脂揉进每一道裂口里。

然后是手指,一一地涂,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他的动作很生疏,却很轻柔。

大概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指的力度时轻时重,有时候重了,他就赶紧收一收,再轻轻地吹一口气。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一个笨手笨脚的男人在摆弄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的手裂了,擦这个很有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笨拙的心疼。

陈樱桃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个男人。

眼看着杨林的手,那双曾经只会端酒杯、摸牌九的手,此刻正捧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涂着蛤蜊油。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刚结婚时他会给自己端一碗热水,后来这双手只会端杯喝酒,摸牌打牌,从家里偷钱出去败。

再也没有记忆中的那种温柔了。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低垂的眉眼,还有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陈樱桃心中的怨气不知不觉有些减轻了一点。

那些怨气攒了多少年了?

从他着自己离婚开始,从他整天不着家开始,从他把自己辛苦挣的工资偷出去赌开始……

一层一层的,像是冬天里结的冰,厚得敲不开。

子过得苦,她不怕。

她能熬过去。

下乡队那几年,什么苦没吃过?

挑水、劈柴、下地活,手上磨出血泡,缠块布条接着。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

她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怕每天睁开眼睛,面对的是一个永远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

怕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像是倒进了一个无底洞,永远听不到回响。

怕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没有盼头了。

可今天杨林特意带回来的狍子肝。

他说“我家陈樱桃贫血,给她补补”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

还有他手里面的蛤蜊油,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揉进自己手上的裂口里,让她的心里面暖洋洋的。

过去受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先是眼眶一热,然后视线模糊了,再然后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她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

作为一个女知青,父母不愿意她回去。

后来知青返城,别人都走了,她没有地方可回。

只能留在这里,当个民办老师,一个月二十多块钱,住在别人家里。

要是离开这里,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樱桃,你怎么还哭了?”

杨林有些手忙脚乱。

他涂药的手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抬起头看着她满脸的泪,一下子就慌了。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无措,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是不是我给你擦药弄疼你手了?”

他赶紧松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以为是自己的笨手笨脚把她弄疼了。

“没有,眼睛里面进灰了。”

陈樱桃给了一个蹩脚的借口,语气中带有哭腔,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又哭又笑的,像是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了的小姑娘。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那双手上刚涂的蛤蜊油还没,亮晶晶的,蹭了一脸。

杨林给她双手全部涂好,又把蛤蜊壳的盖子拧紧,塞到她手心里。

“留着,明天接着擦。”

陈樱桃合上学生的作业本,跟着杨林来到外面。

堂屋里热闹得很。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狍子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浓得化不开。

煤油灯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芽芽站在锅台面前,小脑袋刚刚够到灶台的边缘,两只手扒着灶沿,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那双大眼睛被热气熏得水汪汪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肉,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香味都吸进肚子里。

看着芽芽眼巴巴的站在锅台面前,杨林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蹲在芽芽的前面,逗起了馋肉的闺女。

“芽芽,等会吃肉,能不能把你碗里面的肉分一点给爹呀?”

杨林蹲下来跟女儿平视,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肉可没有你的份,”杨春花正在灶台前忙活,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语气里故意带着嫌弃,“让你吃了,都是糟蹋好肉。”

芽芽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又看了看爹爹,小脸蛋上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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