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人的叫声歇斯底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陆知珩停住了脚步,又重新坐回了床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圈在怀里,低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
方才还难以自抑、陷入崩溃的虞晚棠,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眼里不要钱似的冒眼泪,咕嘟咕嘟,把真丝睡衣都打湿了,充满依恋地抓着陆知珩的小拇指,就好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我害怕,陆知珩,我真的好害怕!”
这副情态简直就是为陆知珩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最爱虞晚棠依赖自己的样子,尤其是此刻,极大地满足了他阴暗的欲望。
可是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却令陆知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心就像被划开了一道,嗤嗤漏风,还伴随着疼痛。
虞晚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明媚自信,又因为被自己宠着,向来都是一副对天对地谁也不怕的样子。
她是飞上枝头叽叽喳喳叫得最大声的小雀鸟,是夏天的阳光。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可怜了?
往常偶尔哭,至多也就是在床上被自己折腾得受不了了,才会露出崩溃情态。
可是现在,无缘无故的,如此失魂落魄。
陆知珩心里很清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情令虞晚棠魂不守舍,令她害怕,折磨着她的心,拷打着她的灵魂。
那到底是什么事?
掌控欲极强的他,悄悄地在虞晚棠身上装了好几个定位系统,手机里一个,项链里一个。
平常生活助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方面是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一方面也是变相的监控。
她的生活明明顺心顺意。
圈里谁不知道,这虞晚棠是陆知珩心尖上的金丝雀,捧在手里怕热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又有谁愿意上来触她的霉头?连起冲突的时候都不多,更别提被欺负了。
究竟是什么伤害了她,让她吓成这样?
陆知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虞晚棠却不知道这几秒钟陆知珩心里想了多少,只是带着一点埋怨说:“为什么在我睡觉的时候你不守着我?”
这话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在这次女主事件之前,陆知珩也没有天天宿在虞晚棠的这间宅子里。一个星期有近半的时间,都是留宿在公司附近,方便处理大小事务。
陆家作为京市最显赫的家族,要掌管家族名下那么多企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作为太子爷的他,也免不了像打工人一样加班。
白天陆知珩没陪着她,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但不知怎么了,虞晚棠心里就是不舒服。尤其是刚刚做完噩梦,还惴惴不安。
她的眼睛发红,像个兔子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俩刚和好,你都不知道哄哄我。”
“和好”这个词在陆知珩的脑海里头转了一圈。
他的声音低哑:“就因为这点小事,哭成这样?你不想跟我置气,又何必为了妹闹什么离家出走。”
“不是——”虞晚棠下意识解释,但是话说到一半又咽到嘴里了。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入男人的眼睛里。那抚摸着她的大手微微用力:“还是是因为别的事?”
他捧起女人的脸,认真地望向她:“在外面受气了,不知道回来告诉我?”
虞晚棠怔怔地和他四目相对。陆知珩向来薄情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沉着的是切切实实的担忧。
她的鼻头一酸,几乎想要把自己重生的事情不管不顾地全部告诉对方。
但话要说出口的时候,理智重新回笼,还是憋了回去。
这事该怎么说呢?
说出去,只怕陆知珩就算再怎么宠她,也只会觉得是她脑子出问题了。
若不是切切实实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天,虞晚棠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死而复生。
她强忍住酸涩,不想再跟那双眼睛对视了,只把脸埋入男人膛,嘴里弱弱道:“有你在,谁还敢欺负我呀?”
转而声音变高:“你能不能陪陪我?我做噩梦了,没有你,我本睡不好。”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
陆知珩没有深究,只是已经做好准备,待会儿吩咐手下去查。
虞晚棠在他手中向来是没有秘密的,不愿说也没关系。
虞晚棠小声说:“我在梦里死了。”
听到这句话,向来冷静沉着的陆知珩下意识用力。抚摸她脊梁的手猛地一顿。
虞晚棠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弄疼我了。”
陆知珩却没有道歉,只是皱着眉头道:“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光是想想虞晚棠可能死去、离开他,陆知珩就觉得自己口堵堵的,简直有些喘不过气。
他解开了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的纽扣。
虞晚棠哪里会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在意,闻言眼睛一酸:“我没有开玩笑。在梦里面我真的死了,我死得好惨。”
她哭着,借着做梦这一由头,把上辈子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剧哭诉了出来:“是虞诗诗。虞诗诗这个贱人把我害得好惨,不仅设计我、给我泼黑水,害我被全网黑,还想谋害我的性命。她买通了私生饭,在我出门的路上设伏。那人开着大货车撞了我!”
她哽咽着:“我的腿,我的腿好痛。我倒在路上想哭,但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在心里大喊,陆知珩,陆知珩,你却不在我身边。”
她真情实意地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明明是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但光是听着她的描述,陆知珩都无法接受。
他回握住了虞晚棠的手,认真道:“这都是假的。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没在过?”
这是事实。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陆知珩都安排好了一切,又给她派了那么多保镖。
是自己为了去参加葬礼,偷偷地离开了陆知珩的保护圈,才酿此大祸。
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可虞晚棠依旧忍不住埋怨陆知珩:“我不管。在梦里就是这样子的。都怪你,都怪你,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