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管家再次敲门,恭恭敬敬地禀告早餐已经准备好。
赞恩应了一声,转过身,朝顾桑走去。
“走吧。”他语气随意。
下一秒,他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直接将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顾桑惊叫出声,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嘛!”她瞪大眼睛,满脸通红。
“去吃点东西,”赞恩抱着她,语气理所当然,“补充体力。”
顾桑扭了扭身子想往下挣:“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赞恩脚步没停,目光却缓缓下移,落在她领口半遮半掩的锁骨上,那里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促狭:“你确定?”
顾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腿还酸软着,走路都打颤,她这副样子,怎么可能走得稳当?
她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话,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像只鸵鸟一样把脸藏了起来。
赞恩低笑一声,抱紧她,大步朝餐厅走去。
餐厅大得离谱。
长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金黄色的煎蛋、焦香四溢的培、新鲜出炉的可颂、各色水果和酪,还有好几样顾桑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肴。
赞恩把顾桑稳稳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在她身侧落座。
不等赞恩示意,老管家卢卡已经上前,动作娴熟地为顾桑的盘子里布好食物。
银制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道菜的摆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赞恩拿过一杯果汁递过去:“多吃点。”
顾桑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咕噜噜——”
肚子抢先一步,响亮地叫了起来。
顾桑脸一红。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闭上嘴,拿起银叉,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
不得不说,人只要饿了,吃什么都香。更何况赞恩这家伙准备的食材确实不错。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培酥脆不腻,可颂外酥内软,咬一口黄油香在嘴里炸开。这水准,五星级大厨也不过如此。
顾桑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赞恩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这才拿起餐具开始吃。
他吃得不快,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咬着可颂,偶尔喝一口果汁,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也不自知。
看着看着,赞恩忽然觉得,今天的食物似乎比往常美味了不少。
“卢卡。”他开口。
“主人请吩咐。”老管家立刻上前,微微躬身。
“换厨师了吗?”
卢卡微微一怔,如实回答:“没有,主人,还是原来的那位。”
赞恩眉心微动,视线重新落回顾桑身上。
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最后一小块培,完全没注意到主仆二人的对话。
没换厨师。
那为什么……今天的食物,尝起来格外不一样?
赞恩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他挥挥手,卢卡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餐厅安静下来,只剩下银器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顾桑脸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食物的热气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笼在光里,柔美得不真实。
男人看着这一幕,不禁入了神。
叉子悬在手中,忘了放下。
“嗝——”
一个轻微却清晰的饱嗝打破了静谧。
顾桑终于放下了叉子,心满意足地往后靠了靠。
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了什么,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试图掩饰那点小小的窘迫。
好了,吃饱了。
这下可以说正事了。
顾桑深吸一口气,侧转过头,准备开口——
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眸里。
这个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不知看了她多久,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专注得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顾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不过很快,她拉回了正轨。
警告!不要被美色迷惑!
她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且严肃,清了清嗓子开口:“咳咳,赞恩先生,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赞恩看着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嗯。”
“你说。”
顾桑深吸一口气。
“那个……我十分感谢你救我于水火之中。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在昨天那样的场合下,我一定会被别的……”
她顿了顿,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被别人买走。”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接着说:“所以,昨晚的那一场荒唐,就算做你的……你的……”
她越说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报酬。”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口里。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赞恩没有立刻说话。
顾桑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从温和,一点一点地变了味道。
“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顾桑不敢抬头,硬着头皮往下说:“就是……就是,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了。谢谢你今天的早餐,我该回去了。”
她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完全没有去看对面那个人的表情。
下一秒。
下巴一紧。
赞恩伸出手,轻松掐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人完全无法挣脱。他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分明已经燃起了怒火。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顾桑!”
赞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
“报酬?怎么,你又想像一年前那样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裹挟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你真把我当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