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什么?还不给我按摩?”
男人漫不经心地半眯着眼。
石露玉咬了咬牙……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她需要他放松警惕,需要他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他肩颈的一瞬,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道。
隔着薄薄的黑色衬衫,肩胛的肌肉轮廓分明,结实得像石头。她的手很小,十手指纤纤细细,搭在他宽阔的肩上显得格外脆弱,犹如蝴蝶落在悬崖边。
她开始揉按。
没有章法,只是胡乱地揉捏着,力道轻得像挠痒。
指尖在他颈侧无意间擦过,蹭到他的脉搏,那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和她的狂乱慌张形成鲜明对比。
冷木气息从他衣领间弥散开来,混着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味道,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许元嘉没有享受,也没有拒绝,就那么任由她按着。过了几秒,他开口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说吧,你怎么会落在坤昌手里。”
石露玉的手顿了下,又继续按。
她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答,而且要答得诚实。
“我手里经营着一个账号,”她的声音带着鼻音,“看评论说这里很特别,想来拍照起量。”
面前的男人沉寂片刻,笑了,笑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该说你胆大,”他偏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着,“还是说你蠢?”
石露玉没接话。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慢慢揉着,指腹感受着他体温透过布料的传递。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柔软,好似一只在试探主人脾气的猫:
“嘉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这里打扰您的。”
“上次……也不是故意的。”
沉默在泛滥。
他的呼吸很稳,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石露玉咬着下唇,心脏在腔里擂得快要炸开。她知道现在不该问,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轻如一片羽毛:“您这次……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空气忽然凝滞了。
许元嘉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那只眼睛隔着黑色的孔洞看着她,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过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品味一个笑话。
他抬手,反握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节收紧,扣住她的手腕,拇指用力摩挲着她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
她皮下细嫩的血管跳得厉害,宛如被困住的蝴蝶在拼命扑翅。
“石露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说出的话如同恐怖的诅咒,“在我这里,只有一种人能被放过。”
“就是被我玩儿死的人。”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你觉得自己该被放过么?”
石露玉的手僵在他肩上,指尖发凉。
她听懂了。不是“不能放过”,是“不可能放过”。
她在他眼里不是一个人,是一件还没玩够的玩具。玩具有什么资格请求放过?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没有办法了。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落,放弃了抵抗,垂在身侧。
裙摆的褶皱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她的掌心。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那个开瓶器,刃口的螺旋纹硌着她的皮肤,留下浅浅的压痕。
她重新举起手。
这一次,不反抗了,她要反击!
开瓶器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冷光,尖刃对准了他颈侧的动脉,瞄准在皮肤下跳动的位置。
她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抖得厉害,但她很坚定,咬着牙无声把手臂举高,举过头顶。
……了他。
她要活,但他不会让她活,那么她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的脖子拼命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纤细的手腕被猛地扣住!
许元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攥紧她的细腕,力道大得像铁箍。
她的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开瓶器悬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人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嘲弄,“手别抖。”
音落,他手上一个用力。
石露玉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重心瞬间失控,脚下踉跄两步,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经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大腿硬而有力,隔着裙摆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惊慌失措水一样涌上来,恐惧和愤怒,屈辱和绝望,所有情绪搅在一起,炸成一片空白。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破罐子破摔!
她两只手握住开瓶器,死死攥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锋利的尖刃朝他的方向刺去。
许元嘉单手握住她双腕,毫不费力地卸下她双手的力气。
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所有的力气都石沉大海,连让他皱一下眉都做不到。
他瞥了眼被她握在手里的开瓶器,冷笑了一声。
“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小猎物。”他陈述着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下一秒,他终于动用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摇身,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按趴在自己腿上。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摆弄一只布偶。
石露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裙子被一把掀开,冷气贴上腿部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
“啪——!”
他的巴掌落了下来!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辣的疼痛从某处迅速蔓延开来,像被火烧过。
石露玉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打了她?!
不是脸,不是手,是那个地方。
极度的震惊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漫上她心头。
石露玉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红到耳,连着脖子,激愤到连口都泛起了粉色。
眼泪几乎是立刻就涌了上来,疼痛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种羞辱程度, 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王八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尽全力挣扎着,声音沙哑而尖锐,“你!你不是人!”
男人笑得放肆又邪气,丝毫不在乎小姑娘骂得有多脏。他抬手,又是两巴掌落下来,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跟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
“啪——啪——”
“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疯子!没有人性的东西!”石露玉趴伏在他腿上拼命扭动,双腿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按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裙料被掀到腰际,狼狈不堪,皮肤上泛起靓丽的红色指痕,漂亮又凄惨得触目惊心。
她只觉得整个人趴在他腿上,像只被翻过壳的乌龟,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可笑而无用。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混杂了委屈和羞耻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她咬着嘴唇,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完全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许元嘉俯视着她在自己腿上挣扎扭动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不正常的笑容是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毒液,入侵到她的骨血里,侵蚀她。
“你不是第一个骂我的人,但你是第一个把我骂高兴了的人。”他像瘾君子终于等到了那一管东西,瞳孔都快乐放大,声音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温柔。
他俯下身,面具的鹰喙几乎贴上她通红的耳廓,气息湿冷:“来,再骂两句。”
石露玉浑身震颤,死死咬住了嘴唇。她突然意识到,她的愤怒,她的咒骂,她所有的激烈反应,都在喂养他某种扭曲的愉悦。
她不能再给他了。
她闭嘴了。
许元嘉耐心等了两秒。
咦?没有声音……
他歪头,真像一只敏锐观察猎物动静的猎鹰,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甩下来。
“啪!”
比之前更重。火烧的疼痛炸开,石露玉整个人弹了一下,却依旧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怎么不骂了?”他句意带笑,让人头皮发麻,
“骂我。”
石露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羞辱和恐惧绞在一起,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态。”
许元嘉的手满意地停了。
他没放开她,仍然按着她的腰,跟她说悄悄话。
“虽然你把我骂得很爽,”他气息轻柔得似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说出的话却全是否定,“但你的按摩技术非常失败。”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她后腰的皮肤,和方才的粗暴形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既然如此,刚刚的二选一,我只能帮你选一了。”
他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像一道判决。
在石露玉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那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开。
那条烈狗冲了进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利爪刮过大理石地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它一进门就闻到了石露玉的气味,浑浊凶狠的眼睛立马锁定了趴在沙发上的她,嘴角的涎水垂成了线。
它想扑上来。
四肢绷紧,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饥渴咆哮。但它没有得到命令,它忌惮沙发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于是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利爪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痕迹。
石露玉看到那条狗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吓得快要逆流。
她认识它。从屏幕里认识它。但屏幕和现实完全不一样。
屏幕里的狗只是一段画面,而现实里的狗就在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它身上腥臭的气味,能看见它发黄的犬齿上挂着的肮脏涎水,能听见它喉咙深处极度渴望捕食的呜呜低鸣声。
恐惧如同一只手,从她的腔里伸出来,掐住了她的心脏和喉咙。
她猛地翻身,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了他怀里。
双手拼死命搂住他的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紧紧抱住这个唯一可能保护她的人,即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整个人缩成一团,贴着他滚烫的膛,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不要…不要……”
“求你了!让它走……让它出去!”
她的声音碎成无数片,每个字都在发抖,泪水糊了他一脖子。
许元嘉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拼命往他身体里钻的女孩,看着那双无助搂着他脖子的纤瘦手臂。
那条狗在脚边焦躁地转圈。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往外拉。
他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一一地掰开她紧扣的手指。
“不要……!”石露玉哭喊着,拼尽力气想要重新搂住他,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两只手臂被她握住,往外推,作势要将她整个人推到那条狗的方向去。
然后他开口了。
嗓音前所未有地温柔,好似情人在耳边呢喃。
“别怕。它饿了一个月,不会一口咬死你的。它会从你的脚开始,慢慢往上,一点一点地……”
石露玉快要吓疯了。
她使出吃的力气挣脱他的手,重新扑进他怀里,比刚才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手臂不管不顾地锁住他,死也不松开。
她嘤嘤哭泣着,脸埋在他颈间,浑身剧烈地颤抖,化作一片被暴风裹挟的落叶,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衬衫领口浸透了一小片。
许元嘉没有推开她。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后,慢慢落在她的后背,提醒地拍了拍。
“睁眼看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诡异咸湿的哄劝,“它已经爬上沙发了。”
石露玉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不敢睁眼。她不敢去看那条狗是不是真的爬上了沙发,不敢想它离自己有多近,它会不会下一秒就张开嘴……
脑子里最后一弦,崩断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搂着他脖子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
意识像水一样退去,
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