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店里的陈设林昭记得很清楚，她走到女人的身边，问：“您现在有特别想试穿的吗？我可以先帮您拿，省得您等。”
女人看了她一眼，手指点在了一条白色缎面连衣裙上。
林昭应了，很快便拿了裙子出来。
林昭有意控制女人试穿的速度，但到底是挡不住人家诚心要试，最后还是剩了一堆没来得及叠。
眼看快要打烊，女人终于不试了。
林昭等了一会儿，问：“有入得了您的眼的吗？”
女人看着她，笑了一声，“你倒是有意思，新来的？”
林昭：“……是。”
“我什么脾气你们店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没有和你们说？”
林昭摇头：“没有。”
女人撩了一下头发，说：“我以前就在这儿上班。”
林昭：“……那好巧。”
“所以我就是想来体验一下，我伺候别人的时候，那个人是什么心情。”
林昭：“那你体验的次数还挺多的。”
女人瞥了她一眼，说：“都包起来吧。”
林昭：“！”
她直起了身子，九十度标准鞠躬，“欢迎您多来体验！”
衣服不少，林昭规规矩矩地收拾完，看见女人打了个电话。
她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拿到了收银台，收银台的小张见了，小声道：“你这不是要把他们气死。”
她的眼睛瞥了瞥后头的工作间。
林昭耸肩，“他们自己把人扔给我的。”
小张笑：“那你可真厉害。”
东西都录入完，只等女人结账，林昭也不好催，便又去问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一件。
女人摆摆手，“我等人。”
林昭便立在一旁。
等人就等人，先把账结了不行吗，她好饿哦！
林昭站得脚都疼了，女人接了个电话，笑着站起来，招了招手。
林昭顺着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
来人她挺熟的，但不该出现在这里。
女人挎在他的臂弯，“我等了你好久啊。”
李熙低头在女人的鼻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错，想要什么？”
“几件衣服而已嘛。”
纵使林昭过往十八年来只专心埋头给林家使绊子，但她一眼也能看明白这两人的关系。
林昭猛地转身，藏在了试衣间。
女人看了一圈，疑惑：“人呢？”
李熙：“怎么了？”
“没怎么，”女人指了指收银台，“就这些。”
李熙眼也不眨地刷了卡，小张将人送出门，刚一转头，一套衣服甩在了她的身上。
是林昭的工装。
“哎，你去哪？”
她话音未落，就见林昭一脚踹在了刚才刷卡的那个男人身上。
“我草，谁啊！”
他什么都没看清，铺天盖地的拳头便落了下来。
女人的尖叫声不止。
林昭没什么章法，只想把眼前的人锤死，“我草你大爷的李熙！你竟然敢出轨！”
李熙躲避拳头，认出了声音，“林昭？你发什么疯！”
“老子发的就是打死你的疯！”
可是林昭这一拳还是没落下去，她被人拦腰抱住。
“你神经病啊！”
是那个女人。
林昭挣开了控制，指着她：“你给我老实站着！”
女人被她狠厉的表情吓了一跳，无措地看了看李熙。
李熙抹了一把脸，眯起眼看着林昭：“你怎么在这儿？”
“你管我怎么在这儿！”
“哈，”李熙笑了一声，“我是你姐夫，怎么管不得？”
他话刚说完，林昭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李熙握着她的腕，没让巴掌落下来，“有完没完？”
林昭咬牙，“没、完。”
“我想起来了，生后就没见过你了，”李熙拍了拍她的脸，“怎么？离家出走了？消息闭塞到这种地步？”
林昭：“你什么意思？”
李熙的脸上带着嘲讽，林昭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昭昭，你们林家还没有资格来管我。”
林昭定住。
林昭很小的时候，是不知道她和李熙有婚约的。
林昭是独生，亲戚叔伯的孩子不少，但林守正从不让林昭和他们接触过多。
林昭只知道李熙很照顾自己，是和学校里那些同学朋友不一样的照顾。
林昭也很喜欢和他玩儿。
那是林昭喘不过气的程表里唯一的变动。
只要有李熙在，她的程便可以随意变动，而林守正从不会拦着。
也是在十二岁那一年，林昭在一场又一场的家庭会议中知道了，原来这个哥哥和自己有婚约。
可还没等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被自己叫爷爷的人却说：“婚约也要换回来的。”
那时候的变故太多，她本来不及想这些事情。
逢年过节的时候，林李两家也会来往，只是林昭总是被交代不能出现。
时间久了，林昭便也习惯了。
林昭看着他，被怒火冲击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点点头，“对，这是林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看着刚才的女人，“他有婚约，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女人犹犹豫豫地看着李熙，像是听不懂林昭在说什么。
“林昭！你管的未免太多了！”李熙厉声道。
林昭垂着头，没让人看到她的神色，“林念安知道吗？”
女人结结巴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将落在地上的包装袋都捡了起来，慌乱间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消失在林昭的视野中。
林昭：“？”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林昭拿起一看，是裴砚的消息。
问她有没有坐上车，他要准备做饭了。
林昭将手机按灭，才注意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店里，拿上保温杯，走出了商场。
老板估计已经知道自己的事儿了，明天还能不能来上班都不一定。
但她冲出来的时候把工装脱掉了，也不一定会开除自己。
她想着想着又把自己逗笑了，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交车在路口转角，她刚拐过弯儿，身后便传来一股冲劲，整个人被推到了墙边。
看清来人，她的叫声卡在了嗓子里。
“你怎么还没走？”
李熙借着路灯盯着她看，“瘦了。”
林昭皱眉，“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