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8:13  |  所属小说:陛下,今日KPI完成了吗?

"陛下,今天我们要学的是——'躺平'。"

小皇帝眨眨眼,糖葫芦含在嘴里:"皇叔,什么是'躺平'?"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北清商学院教授讲案例的架势:"躺平,是一种战略姿态。表面上,你什么都不做;实际上,你在积蓄力量。就像……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弹簧?"

"呃,就是一种铁做的圈圈,"我比划着,"算了,换个例子。就像陛下上朝时打瞌睡,宰相说话,您点头,但心里在算他今年贪了多少银子。"

小皇帝差点被糖葫芦噎住:"皇叔!朕……朕没有!"

"以后会有的,"我慈祥地拍拍他的头,"这就是'躺平'的精髓——表面佛系,内心卷王。"

"佛系?卷王?"

我意识到,现代梗太多,需要翻译。系统在我脑海中提示:"建议宿主使用本时空可理解的概念,避免【认知过载】。"

"佛系,就是……就是'无为而治',"我换了个角度,"卷王,就是……就是'暗中努力'。陛下要让别人觉得,陛下是个'无为'的皇帝,但实际上,陛下在'暗中'学很多东西。"

小皇帝歪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概念。然后他说:"皇叔,这像不像……像不像朕的娘?"

"娘?"

"对!娘总是说'奴婢什么都不懂',但母后问她什么,她都知道。母后还说,娘是'大智若愚'。"

我心头一震。娘!那个被我"优化"掉的娘!小皇帝居然从她身上学到了"躺平"的雏形?

"陛下说得对,"我郑重地点头,"娘……她是个高手。但陛下要记住,娘的'大智若愚',是为了保护自己;陛下的'大智若愚',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等他们内耗,"我压低声音,"宰相和太后,不是一伙的。他们互相斗,陛下就'躺平',让他们斗得更狠。等他们斗累了,陛下再……"

"再跳起来?"

"再站起来!"我纠正他,"陛下是皇帝,不是青蛙。"

他咯咯笑起来,糖葫芦的糖渣掉在龙袍上。我帮他擦掉,心里盘算着今天的KPI:教他"示弱",进度30%;测试安禾,进度50%;以及,应对宰相的突然袭击——进度,未知。

安禾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宫女服,站在听雨阁的角落里,像一株会动的植物。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隐形",但今天的她,格外安静。安静到……刻意?

"安禾姑娘,"我递过去一块桂花糕,"陛下赏的,尝尝?"

她低头:"奴婢不敢。"

"朕让你吃,你就吃,"小皇帝突然开口,带着点我没想到的……威严?"在这里,朕的话,比母后的话,大。"

安禾愣住,我也愣住。这是小皇帝第一次,在这个"秘密基地"里,明确宣示主权。

"奴婢……谢陛下恩典。"她接过桂花糕,很小口地咬了一下。

我观察她的反应。桂花糕里有杏仁,如果她过敏,会咳嗽;如果她喜欢,会多吃;如果她在想别的事,会……会嚼得很慢。

她嚼得很慢。

"安禾姑娘,"我漫不经心地问,"昨宰相府的'门客',骑的是军马。你父亲也是边军马夫,可认得那马的来历?"

她停住咀嚼,抬眼看我。那一瞬,我捕捉到了什么——不是警惕,是……怀念?

"认得,"她说,声音很轻,"是'河西马',边军精锐才配。宰相府的门客,不该骑这种马。"

"除非,"我接话,"他们不是宰相的人。"

"或者,"她放下桂花糕,"宰相和边军,有联系。"

我心跳加速。这个信息,比我预期的更重磅。宰相和边军有联系?这是……这是谋反的雏形?

"安禾姑娘,"我压低声音,"你为什么告诉本王这些?"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因为王爷的桂花糕,和奴婢母亲做的一样。"

我愣住。桂花糕?母亲?

"奴婢的母亲,"她继续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是边军的人。马夫的妻子,会做桂花糕,给出征的将士带在路上吃。奴婢小时候……"

她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安禾姑娘,"我轻声说,"你母亲……发生了什么?"

"其实是被害死了......,"她说,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和奴婢父亲一起。边军哗变,他们说父亲是带头的人,了。母亲……母亲跟着去了。"

边军哗变。我搜索原身记忆,承平十二年,河西边军因粮饷不足哗变,先帝派兵镇压,了几千人。那是先帝在位期间最大的污点,被史官一笔带过。

"那你……"我犹豫着,"怎么进的宫?"

"太后,"她说,这个词像一块冰,"太后说,奴婢父亲是被冤枉的,奴婢是忠臣之后,要优待。于是奴婢进了宫,在浣衣局,'优待'了五年。"

五年。浣衣局。冬天洗冰水,夏天晒烈,手指关节粗大,像老妇。

我看着她,重新理解她的"双面"。她恨太后,但依赖太后活着;她感激小皇帝给她温暖,但知道这温暖是……暂时的?

"安禾姑娘,"我说,"本王的桂花糕,以后常有。"

她抬眼看我,那一瞬,我看到了什么——不是感激,是……评估?她在评估我,值不值得……押注?

"王爷,"她说,"奴婢只是个宫女。"

"本王知道,"我说,"但本王也是个'闲散王爷'。闲散王爷和宫女,说些闲话,不是很正常?"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小皇帝在旁边,看看我,看看安禾,突然说:"皇叔,安禾,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在说悄悄话?"

"在说桂花糕的做法,"我面不改色,"陛下想学?"

"朕……"他犹豫了一下,"朕想听'躺平'的故事!"

"好,"我转回身,"那陛下记住,'躺平'的第一要诀——"

"什么?"

"该睡就睡,该醒就醒,但眼睛,要半睁半闭。"

宰相李崇山亲自下场,是在三天后的"御门听政"上。

我原本打算继续"病遁",但系统警告:"【宰相】亲自出席,宿主若缺席,将被判定为【消极怠工】,信任度下降。"

"他为什么亲自来?"我在脑海中问。

"检测到【宰相党】内部压力上升,边军联系暴露风险增加,宰相需确认'摄政王'威胁等级。"

确认威胁等级。这是尽职调查,是背景调查,是投行里最常见的"确认对方是不是来抢的"。

"本王去了,"我对周庸说,"穿那件最花的袍子,戴那个最大的玉佩。"

"王爷,那是……那是先帝赏的,太招摇了……"

"就是要招摇,"我说,"要让宰相觉得,本王是个暴发户,不懂低调,不懂……藏锋。"

金銮殿上,李崇山站在最前面,像一座山。

他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原身记忆里,他当了十五年宰相,历经两朝,把无数政敌送进了大牢、边疆、或者……土里。

看到我进来,他的目光像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他笑了,带着点……失望?

"静安王爷,"他的声音洪亮,"病愈了?"

"托宰相大人的福,"我拱手,声音虚弱,带着点"久病初愈"的喘息,"本王……本王在江南的庄子上,寻了个偏方,吃了几副,居然……居然好了。"

"偏方?"他挑眉,"什么偏方?"

"呃,"我故意结巴,"就是……就是些草药,还有……还有蛤蟆皮……"

朝堂上响起几声轻笑。李崇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爷果然……果然与众不同,"他说,"那王爷今来,是……?"

"本王……本王来看看陛下,"我看向龙椅,小皇帝正在打瞌睡——我教的,"顺便……顺便听听诸位大人议事,学习学习。"

"学习?"李崇山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王爷想学些什么?"

"学……学怎么赚钱,"我脱口而出,然后像是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捂住嘴,"不,不是,本王是说……是说怎么治国,对,治国。"

朝堂上的笑声更大了。连小皇帝都醒了,茫然地看着下面,然后……然后打了个哈欠。

李崇山看着我,目光从"X光"变成了……"CT"?更深层的扫描,但扫描的对象,似乎不值得关注。

"王爷,"他说,声音带着点……慈祥?像是对一个不成器的晚辈,"治国之事,复杂。王爷若有兴趣,老夫可以……可以推荐几本书。"

"真的?"我眼睛发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宰相大人推荐的书,一定是好书!本王回去就让下人去买!"

"不必买,"他说,"老夫府上有抄本,明让人送到王府。"

"多谢宰相大人!本王无以为报,不如……请大人吃酒?本王府上有个厨子,会做'火锅',很是新鲜……"

"火锅?"他皱眉。

"就是……就是把肉和蔬菜,放在锅里煮,"我比划着,"大人若来,本王亲自给大人涮肉!"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一个王爷,说要给宰相涮肉?这是自降身份,还是……还是蠢到家了?

李崇山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害的废物。一个只想着"吃火锅"的闲散王爷,一个用"蛤蟆皮"治病的疯子,一个……不值得他花时间的人。

"王爷有心了,"他说,"老夫……老夫近公务繁忙,改吧。"

"那说定了!"我像是没听懂拒绝,"本王让厨子准备着,随时恭候大人!"

他点点头,转向其他大臣,开始讨论"北狄求亲"的正事。我站在自己的位置,听着,偶尔"恍然大悟"地点头,偶尔"困惑"地皱眉,偶尔……偷偷打哈欠。

小皇帝在龙椅上,和我对视了一瞬。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但我看到了——他在笑。

我们成功了。宰相的尽职调查,结论是:威胁等级,约等于零。价值,无。建议:忽略。

散朝后,我被太后召去了慈宁宫。

她隔着珠帘,声音带着点……愉悦?"皇叔今,很得宰相'欢心'。"

"臣……臣只是……"我低头,声音"惶恐","臣不懂规矩,让太后见笑了。"

"见笑?"她轻笑,"本宫是见喜。宰相以为皇叔是……是个废物,这对皇叔,是好事。"

我心头一凛。她知道。她知道我在演戏,但她不在乎,因为她也觉得,我是个"可控的废物"?

"太后圣明,"我说,"臣……臣确实无用,只想安度余生,偶尔看看陛下,就……"

"就带些糖葫芦,"她接话,声音带着点玩味,"皇叔的糖葫芦,陛下很喜欢。本宫......也想尝尝。"

我愣住。这是……这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要?

"臣……臣明就让人送来,"我说,"最新的配方,加了……加了蜂蜜,更甜。"

"好,"她说,"本宫等着。另外,"她的声音突然变冷,"安禾那丫头,皇叔觉得……如何?"

我心跳加速。她知道了?知道多少?

"安禾……很尽职,"我说,声音平稳,"陛下很喜欢她,臣……臣也觉得,她照顾陛下,很用心。"

"用心,"太后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皇叔觉得,她用心在谁身上?"

这是陷阱。如果我说是"陛下",她会觉得我天真;如果我说是"太后",她会觉得我狡猾;如果我说"不知道",她会觉得我……愚蠢?

"臣觉得,"我慢慢说,"她用心在'活着'上。浣衣局五年,她知道怎么让自己……让自己有用。对陛下有用,对太后有用,对……"我顿了顿,"对臣这个闲散王爷,也有用。"

珠帘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太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皇叔果然通透。去吧,本宫乏了。记得,糖葫芦,多放蜂蜜。"

我退出,后背湿透。

回到王府,我立刻召来周庸:"去查,安禾在慈宁宫的'档案',特别是……她母亲的事。还有,边军哗变,除了她父亲,还有谁被牵连,谁……还活着。"

周庸领命而去。我坐在书房里,开始写今天的"复盘",但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太后知道安禾有问题。但她没有动安禾,为什么?因为安禾是"饵"?还是因为,安禾有她不知道的价值?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禾】身份复杂度上升,当前模型:【三方博弈棋子】,涉及【太后】、【边军残余】、【未知势力】。建议宿主保持【观察距离】,避免过早绑定。"

"太晚了,"我在脑海中说,"我已经给她桂花糕了。"

"桂花糕属于【低成本情感】,可收回。"

"不,"我说,"这不是,这是……认同。她和我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死在浣衣局,我死在北清的凌晨。我们是同类。"

系统沉默了很久。我又误以为它死机了。

"……检测到宿主【非理性因素】上升,【风险评估】模型需要调整。"

"调整吧,"我说,"人类本来就是非理性的。而且,"我微笑着,写下最后一行字,"非理性的,往往更有意思。"

当晚,小皇帝偷偷派人送来一张纸条。

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皇叔,朕今天'躺平'得好不好?宰相走了之后,朕又睡了半个时辰,母后没骂朕。"

我笑了,在纸条背面写:"陛下躺平技术,评级:A。下次目标:在睡梦中,点头三次,表示'朕在听'。"

纸条送回去,很快又回来:"皇叔,A是什么意思?还有,朕想学会在睡梦中批奏折,可以吗?"

我大笑出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这就是我的甲方。九岁,想学"睡梦中批奏折",以为这是"躺平"的高级技巧。

而我,要教他,这不是"躺平",这是"摆烂"。而"摆烂"和"躺平"的区别,是……

是KPI完不成的时候,"躺平"还有下次,"摆烂"就没有下次了。

"系统,"我在脑海中说,"下一个【现代知识调用权限】,我要'睡眠学习法'的伪科学理论。"

"……宿主何用?"

"教陛下,"我微笑着,"怎么在睡梦中,真的学到东西。"

"……批准。警告:该理论已被现代科学研究证伪。"

"没关系,"我说,"在这个时空,我就是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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