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后的冲刺
（一）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30”。
林念念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十天。
只剩三十天了。
“念念，发什么呆？”苏甜甜从后面走过来，“进去啊。”
林念念回过神来，走进教室。
座位上堆满了书，每个人都低着头，拼命地写。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感。
林念念坐下来，翻开课本。
但脑子里乱乱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拿出手机，给顾屿洲发消息：
林念念：还有三十天。
对方很快回复：
G：嗯。
G：紧张？
林念念：有一点。
G：我也是。
林念念看着这个“我也是”，愣住了。
他也会紧张？
G：但想到你，就不紧张了。
林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念念：为什么？
G：因为知道，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在。
林念念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酸。
林念念：顾屿洲……
G：嗯？
林念念：你也是。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在。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
G：好。
G：那说定了。
林念念：说定了。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书，继续看。
三十天。
她会拼到底。
（二）
接下来的子，比之前更苦。
每天五点五十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吃饭的时候在背单词，上厕所的时候在记公式，走路的时候在想题。
林念念感觉自己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
但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顾屿洲的话。
“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在。”
然后，她又有了力气。
周五晚上，两人在图书馆。
林念念做完一套卷子，抬起头，看到顾屿洲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你瘦了。”
林念念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他说，“黑眼圈也重了。”
林念念笑了。
“高三不都这样吗？”
顾屿洲没说话。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她面前。
林念念打开一看，是一盒牛和一包饼。
“晚上没吃饭？”他问。
林念念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你晚上六点给我发消息说去吃饭，”他说，“现在九点，你还没吃。”
林念念的脸红了。
“我……忘了……”
顾屿洲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林念念有点心虚。
“林念念。”他叫她。
“嗯？”
“身体比成绩重要。”
林念念低下头。
“我知道……”
“你知道？”他说，“知道还饿着肚子学习？”
林念念没说话。
顾屿洲叹了口气。
他把牛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喝。”
林念念愣住了。
“我自己来……”
“喝。”他重复了一遍。
林念念只好张嘴，喝了一口。
温的。
他特意热过？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屿洲……”
“喝完。”他说，“然后把饼吃了。”
林念念点点头，乖乖地喝完牛，吃完饼。
顾屿洲看着她吃，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以后，”他说，“按时吃饭。”
林念念点点头。
“不然，”他顿了顿，“我就每天来盯着你。”
林念念看着他，笑了。
“好。”
（三）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
林念念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年级21。
她看着成绩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1？
她以前是200多名，后来100多名，后来50多名，后来30多名。
现在，21？
“念念！”苏甜甜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太牛了！你离前二十就差一点了！”
林念念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顾屿洲发消息：
林念念：21！
对方秒回：
G：看到了。
G：厉害。
林念念看着这个“厉害”，笑了。
他很少夸人。
这个“厉害”，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林念念：你呢？
G：第一。
林念念一点也不意外。
林念念：晚上庆祝？
G：好。老地方。
晚上，两人在图书馆。
林念念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顾屿洲。
他接过来，展开。
上面写着：
“顾屿洲，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林念念”
他看着这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林念念。”
“嗯？”
“是你自己走到的。”他说，“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林念念的眼眶有点酸。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努力了，你进步了，是你自己的功劳。”
林念念看着他，笑了。
“好。”她说，“那我继续努力。”
顾屿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继续。”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二十天。”
林念念点点头。
“二十天后，”他说，“我们就解放了。”
林念念看着他，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二十天。
很快了。
（四）
距离高考还有十五天。
林念念收到一条消息。
是沈曼妮：
“林念念，听说你21了？恭喜。”
林念念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回复：
“谢谢。”
“不过，你知道我多少吗？”
林念念没回。
“年级第四。”
“离前三，就差一点。”
林念念的手握紧。
“你21，我4。差17名。”
“还有十五天，你觉得你能追上我吗？”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
她回复：
“我没想追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追谁？”
“追我自己。”
对方沉默了。
林念念继续打字：
“你说公平竞争，我就跟你竞争。但我竞争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你第几，跟我没关系。”
“我只在乎，我比昨天进步了多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过了很久，沈曼妮回复了一条：
“林念念，你变了。”
林念念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嗯，变强了。”
对方没再回复。
（五）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学校放假了，让同学们回家自己复习。
林念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学到晚。
林妈妈每天给她送饭，看着她瘦下去的脸，心疼得不行。
“念念，歇会儿吧，眼睛要坏了。”
林念念摇摇头。
“妈，还有十天。”
林妈妈叹了口气，不再劝。
晚上，顾屿洲发来消息：
G：还在学？
林念念：嗯。
G：休息一下。
林念念：做完这套题。
G：第几套？
林念念：今天第五套。
对方沉默了几秒。
G：林念念，你听我说。
G：最后十天，拼的不是题量。
G：是状态。
G：你再这样下去，考试那天会累垮的。
林念念看着这四条消息，愣住了。
他说得对。
她这几天确实太拼了。
林念念：那怎么办？
G：明天，休息一天。
林念念：可是……
G：没有可是。
G：听我的。
林念念犹豫了一下，回复：
林念念：好。
G：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林念念：什么地方？
G：秘密。
林念念看着这个“秘密”，笑了。
林念念：好。
（六）
第二天，顾屿洲带林念念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图书馆，不是书店。
是公园。
秋天的公园，树叶黄了，落了一地。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林念念看着眼前的景色，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好看吗？”顾屿洲问。
林念念点点头。
“好看。”
顾屿洲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爸妈忙，没时间陪我。我就一个人来公园，坐在长椅上，看树叶落下来。”
林念念听着，心里有点疼。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他说，“一个人也挺好。”
林念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那现在呢？”
顾屿洲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他说，“有你了。”
林念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陪你。”
顾屿洲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落叶飘下来。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语言都温暖。
（七）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林念念收到一张纸条。
是顾屿洲让人送来的。
展开，上面写着：
“林念念，三天后，我们在考场上见。不管考成什么样，考完之后，我在校门口等你。——顾屿洲”
林念念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
她拿出便签本，回了一张：
“好。考完之后，校门口见。——林念念”
让人带回去。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
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万一题目太难怎么办？
万一……
手机响了。
是顾屿洲：
G：睡不着？
林念念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林念念：你怎么知道？
G：猜的。
G：我也是。
林念念看着这个“我也是”，笑了。
林念念：你也会睡不着？
G：嗯。
G：在想你。
林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念念：想我什么？
G：想你在嘛。
G：想你会不会紧张。
G：想三天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林念念看着这三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林念念：那你呢？你会是什么样子？
G：不知道。
G：但不管什么样子，都会第一个去找你。
林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念念：顾屿洲……
G：嗯？
林念念：谢谢你。
G：谢什么？
林念念：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对方沉默了几秒。
G：不用谢。
G：因为是你，所以愿意。
G：早点睡。
G：三天后见。
林念念：三天后见。
G：晚安。
林念念：晚安。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三天。
很快了。
（八）
高考前一天。
林念念去学校看考场。
走到校门口，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屿洲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
看到她，他走过来。
“看完了？”
林念念点点头。
“你呢？”
“看完了。”他说，“同一个考点，不同楼。”
林念念心里有点失落。
不能在一个考场。
但很快又想，没关系，考完就能见了。
“紧张吗？”他问。
林念念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还好。”
“为什么？”
她看着他，笑了。
“因为想到，考完就能见你。”
顾屿洲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考完，第一个去找你。”
林念念点点头。
两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里面。
明天，这里就是战场。
但他们不怕。
因为知道，有人会在外面等。
（九）
晚上，林念念收到一条消息。
是沈曼妮：
“林念念，明天就考试了。”
林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回复：
“嗯。”
“紧张吗？”
“还好。”
对方沉默了几秒。
“林念念，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拿第一。要做最好的。要赢所有人。”
林念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曼妮会说这些。
“所以看到你和顾屿洲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不服。凭什么是你？你哪里比我好？”
“但这一年，我看到了。”
“你比我努力，比我坚持，比我……纯粹。”
林念念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点复杂。
“沈曼妮……”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 她发来，“我只是在说实话。”
“明天，我们考场上见。谁考得好，谁赢。”
林念念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
“好。考场上见。”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明天，就是高考了。
她深吸一口气。
会紧张的。
但她不怕。
因为，有人在等她。
（十）
高考第一天。
早上，林念念起床，吃了妈妈做的早餐。
出门的时候，林妈妈抱了抱她。
“念念，加油。”
林念念点点头，眼眶有点酸。
“妈，我会的。”
走到楼下，她愣住了。
顾屿洲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她问。
“送你。”他说。
两人一起往考点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
但林念念觉得，有他在身边，心里特别踏实。
走到考点门口，顾屿洲停下来。
他看着林念念，眼神认真。
“林念念。”
“嗯？”
“加油。”
林念念点点头。
“你也是。”
两人对视着，都没动。
然后顾屿洲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进去吧。”
林念念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笑了，朝他挥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
林念念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拿出准考证，放在桌上。
等待的时候，她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深夜刷题的子，那些困到睁不开眼的时刻，那些崩溃大哭的瞬间。
还有他，一直在她身边。
铃声响了。
试卷发下来。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开始答题。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