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清漪在药圃里忙碌着,指尖抚过一株刚种下的金银花,感受着那股清甜中带着微苦的药性。
脑海里,却全是三皇子萧景瑞那张虚伪的脸。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利用她的家族势力步步高升,却在她失去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和儿子推入。
他的甜言蜜语,如今想来,全是淬了毒的刀子。
“小姐,该回去了,再过几就是三皇子约定来府中拜访的子了。”青黛在一旁提醒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她知道自家小姐并不愿嫁给三皇子,可这是早就定下的婚约,岂是能轻易更改的?
沈清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冷冽如冰。
“约定?”她轻笑一声,“这婚约,该断了。”
青黛吓了一跳:“小姐,您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婚约啊!”
“陛下亲赐又如何?”沈清漪看向她,“难道要我嫁一个心里本没有我的人,重蹈覆辙吗?”
青黛被她眼中的决绝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清漪却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去。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三皇子萧景瑞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他与沈月柔的私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前世她愚蠢,被蒙在鼓里,直到临死前才从沈月柔口中得知真相。
这一世,她就要亲手将这对狗男女的丑事,暴露在阳光下。
回到房里,沈清漪取出一锭银子,交给一个平里还算忠心的小丫鬟。
“你去三皇子府附近守着,看看三皇子最近常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见面,一一记下来报给我。”
小丫鬟虽有疑惑,但见沈清漪神情严肃,又有银子可拿,便应了下来。
不出三,小丫鬟就带回了消息。
“小姐,三皇子最近经常去城外的一处别院,而且每次去,沈二小姐都会悄悄跟去。”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她要的就是这个。
当天下午,沈清漪特意在花园里“偶遇”了父亲沈从安。
“父亲。”她恭敬地行礼。
沈从安点点头,看着这个最近越发沉稳的长女,眼中多了几分欣慰:“清漪,最近在药圃里忙些什么?”
“回父亲,女儿在研究一些草药,希望能帮到祖母。”沈清漪答得滴水不漏,随即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父亲,前几女儿出门采买药材,好像看到三皇子殿下了。”
沈从安有些意外:“哦?景瑞在何处?”
沈清漪低下头,装作犹豫的样子:“就在城南那边,女儿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殿下,只是看到一个身影很像,身边还跟着一位……好像是府里的妹妹。”
她没有明说是沈月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从安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他最看重家族名声,三皇子身为清漪的未婚夫,却与府中的其他女儿过从甚密,这要是传出去,沈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你确定?”沈从安沉声问道。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敢十分确定。”沈清漪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谨慎。
沈从安皱着眉,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沈清漪知道,他这是心里起了疑心,定会去查探。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漪像往常一样打理药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月柔却有些坐不住了,几次三番来找她,炫耀三皇子又送了她什么好东西,言语间满是得意。
沈清漪只是淡淡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冷笑不止。
你以为的蜜糖,很快就会变成穿肠的毒药。
三后,消息传来。
沈从安果然“偶遇”了萧景瑞与沈月柔在城外别院搂搂抱抱,当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晕过去。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铁青着脸回了府。
沈清漪知道,时机到了。
她立刻来到沈从安的书房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求您成全!”
沈从安正在气头上,听到她的声音,打开门看到跪在地上的她,脸色更加难看:“清漪,你这是做什么?”
沈清漪抬起头,泪流满面,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父亲,女儿已经知道了,三皇子殿下与妹妹情投意合,女儿……女儿愿意解除婚约,成全他们!”
“你……”沈从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竟愣住了。
“女儿蒲柳之姿,本就配不上殿下,”沈清漪哽咽着说,“如今看到殿下与妹妹是真心相爱,女儿怎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只求父亲成全他们,也放女儿一条生路。”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顾全了三皇子和沈月柔的脸面,又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让沈从安心里对她的愧疚更深了。
沈从安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再想到萧景瑞和沈月柔的丑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交织在一起。
“好,好一个成全!”沈从安叹了口气,“是为父对不起你,这门亲事,我会去跟陛下说,定不会委屈了你。”
沈清漪连忙磕头:“多谢父亲!”
就在这时,沈月柔也闻讯赶来了,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清漪,又看到沈从安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以为父亲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她和三皇子是真心相爱的。
“父亲,您别听姐姐胡说,我和殿下只是……”沈月柔急忙想解释。
沈清漪却抢先开口,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妹妹,你就别再瞒了,父亲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姐姐不会怪你,只希望你能好好待殿下。”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沈月柔与三皇子的私情。
沈月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从安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过多久,萧景瑞也被请到了沈府。
面对沈从安的质问,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狡辩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在沈清漪“大度”地提出解除婚约,成全他和沈月柔之后,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既然清漪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再隐瞒,”萧景瑞故作深情地看着沈月柔,“本王与月柔是真心相爱,还请沈大人成全。”
沈从安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殿下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知道后果。从今往后,你与清漪的婚约,就此作罢!”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沈月柔如愿以偿,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三皇子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可她没注意到,萧景瑞在转身离开时,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和厌恶。
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沈月柔?
不过是看中了她的愚蠢和利用价值罢了。
如今因为她,自己不仅得罪了沈家,还落得个为了庶女抛弃正妻的名声,这笔账,他自然要算在沈月柔头上。
“不知廉耻!”走到门口时,萧景瑞低声斥责了沈月柔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沈月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这么说自己?
沈清漪站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沈月柔错愕的表情,看到萧景瑞眼中的冷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还只是开始。
沈月柔,萧景瑞,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萧景瑞离开沈府时,特意看了沈清漪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的虚伪和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意。
他不傻,隐约猜到这件事或许和沈清漪脱不了系。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更危险。
沈清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来吧。
她等着。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清漪了。
她会亲手撕碎所有敌人的面具,让他们在痛苦和绝望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夕阳下,沈清漪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周身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冽。
解除婚约,只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更汹涌的暗流,和更凶险的棋局。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的心里,燃烧着比业火更烈的恨意。
而这恨意,将是她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