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陛下都重生了。这一世他避开了我，用十里红妆迎娶了他的白月光。我认命嫁了那个所有人口中粗野不堪的边关武将。五年后，他听说我儿女绕膝、夫妻恩爱，生生碾碎了手中的白玉杯。
我是死在萧煜怀里的。
那天他抱着我，衣襟上全是我咳出来的血。
"阿禾，再撑一撑。"
我撑不住了。
上辈子，我是这后宫里最风光的人。宁贵妃宋清禾，独占帝王恩宠十四年。
旁人都说我是妲己转世，迷得陛下五迷三道。
可只有我知道，萧煜对我有多好。
他会在大雪天亲手炖一碗红枣羹端到我床前。会为了一朵我随口夸了一句的兰花，命人把整座御花园翻修一遍。
我说想听雨，他就在我殿前造了一排檐铃。
我说想吃鱼，他半夜叫太监去御膳房翻锅。
这样的帝王，我怎么能不爱？
临终那天，我拽着他的衣角，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陛下，来世我一定抢在所有人前面嫁给你。"
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头一回失控。
"好。下辈子，朕亲自去你家提亲，明媒正娶。"
我笑了。
闭眼前最后想的是，这趟没白来。
死后我被葬在了帝陵。与他同墓同，生前独宠，死后哀荣。
只有一样遗憾。
我和萧煜十四年，没有孩子。
太医院的人都说，是我年少时落下的暗疾，伤了本。
萧煜安慰我没关系，可他膝下那些皇子公主绕在别的妃嫔身边喊"父皇"的时候，我总是会红了眼眶。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四岁。
什么暗疾？什么伤了本？
我活了两辈子才算听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所以这一回，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爹爹给我请大夫。
"你这丫头，打你从娘胎里出来，哪天不是活蹦乱跳的？请什么大夫？"
"爹，就当女儿任性。"
爹爹拿我没辄，到底去请了。
江南最有名的游医替我号了脉。
他收回手，看了我一眼。
"姑娘脉象沉稳有力，五脏通畅，元气饱满，比寻常人都结实三分。"
我一下子愣住了。
"没有暗疾？"
"哪来的暗疾？老朽行医四十年，这样好的底子不多见。"
妹妹清婉在一旁没忍住，捂着嘴偷笑。
我没笑。
我又请了三位大夫。从城东请到城西，从城南请到城北。
每一个的结论一模一样：身体康健，毫无隐患。
那为什么前世的太医众口一词说我不能生？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个念头像是凭空劈下来一道闪电。
如果不是我有暗疾，那就是有人，不想让我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刻意留心身边的每一件事。
前世的记忆像是被泡在水里的画，模模糊糊的，可有些细节却越来越清晰。
比如，每天早膳后太监端来的那碗"养气汤"。
比如，萧煜总说那汤是太医院特意为我调配的。
比如，后宫里除了皇后顾云舒有过子嗣，再无一个嫔妃怀上过。
我曾经以为是后宫女人们各有各的苦处。
如今想来，何止是苦处。
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可我不敢信。
"姐姐。"
清婉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见我趴在桌上发呆，小心翼翼地搁到我面前。
"嬷嬷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我抬头看她。
前世我对这个妹妹并不好。她性子绵软，我嫌她没骨气。
可后来我在宫里被人构陷，四面楚歌的时候，是她拼着得罪婆家，偷偷给我递消息、送银子。
再后来她嫁了个金玉其外的世家纨绔，不到三年便郁郁而终。
死讯传进宫那天，我哭了一整夜。
"清婉。"
"嗯？"
"你的婚事，以后听姐姐的。"
她放下银耳羹，笑着点头。
"都听姐姐的。"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不让她再走那条老路。
下个月就是春宫宴。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小姐都会去，萧煜也一定会到场。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是太子，尚未登基，东宫里只有一个侍读学士的女儿陪在身边，名不见经传。
那个人就是顾云舒。
我心想，这回我早早去了，一定能在她之前引起萧煜的注意。
他前世最喜欢我穿玉兰白的衣裳。
每次我穿浅色的裙子，他的目光就会柔下来，语气也格外温和。
"这颜色衬你的眼睛。"
他不止一次这样说。
我特意去绸缎庄挑了最好的料子，让裁缝连夜赶制了一身玉兰白的褙子。
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添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绢花。
清婉站在我身后，歪着头看了会儿。
"姐姐这身衣裳颜色太淡了，你皮肤白，穿上去怕是没什么精神。"
"你不懂。"
我自信得很。
这可是萧煜亲口说过喜欢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