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8:39  |  所属小说:本尊苟住不死,倒影替我杀疯了

剑气贴着玉阶飞出,直刺周衡喉咙。

黄昏最后一线光断在问玄台上,碎镜粉像灰,周衡站在玉阶中央,连躲都不会躲。

萧玄袖口那点细光,终于露了锋。

“周衡!”

沈照夜掌中审狱镜印亮起,灰光刚冲出半寸,剑气已经到了周衡颈前。

太近了。

近到两个执法弟子刚要拖周衡后撤,剑压已得他们掌心发麻,手指被震开。

近到周衡喉结还在发抖,锋芒已经贴上皮肉。

阶下弟子齐齐失声。

“完了!”

“他要灭口!”

“镇灵环不是封住了吗?哪来的剑气?”

萧玄半跪在镇罪石后,双腕还扣着镇灵环,脸上却露出一丝笑。

很浅。

像终于把一颗烂牙吐出去。

顾问玄站在玉阶上方,袖口垂着,裂纹镜戒没响。

九位长老在两侧,或皱眉,或低头,或装作才反应过来。

有两名长老指尖已经亮起真元。

可顾问玄袖口轻轻一垂,那点光便迟了一息。

没人拦。

至少在这一息里,没人拦。

周衡嘴巴张开,发不出声。

他看着那道剑气冲来,眼白里全是血丝。

“救……”

半个字卡在喉咙里。

沈照夜手指按进审狱镜印,血顺着裂纹往下淌。

“停!”

镜印光落下,却差了一寸。

差一寸,就是死人。

萧玄盯着周衡,唇角抿住。

只要周衡死,取血那段就断了。

裂纹镜戒可以说成邪影惑卷。

收押牌改动可以推给死人沈归元。

床板血味也能变成寒镜牢的污秽。

死人的供词,最容易揉碎。

陆沉站在周衡侧前方,离那道剑气只有三步。

三步,对一个废脉来说,比天还远。

他没有扑过去。

也没有抬祖令。

他只是垂眼,看着剑气刺向周衡喉咙,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祖令边角。

那是他今第无数次摸祖令。

可这一次,祖令没亮。

周衡脚下那圈白纹还在。

那是少宗祖令钉下的证影。

不是护人。

是锁证。

这一剑若断了周衡的喉,断的便是陆沉本命案里那条活着的线。

问玄台上,有人已经闭眼。

“我还没问完。”

声音不高。

像一句嫌饭没吃完的抱怨。

偏偏这句话落下时,剑气停了一瞬。

不是真的停。

是所有人都觉得它该穿过去了,却没穿。

锋芒抵到周衡喉前三寸,忽然斜了一下。

就斜了三寸。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懒洋洋把它拨开。

嗤!

剑气擦着周衡耳边飞过,斩断半截散乱头发,又狠狠劈在玉阶上。

轰!

玉阶裂开,碎石溅起,半截白玉台阶当场断开,沿着阶面滚下去,砸在弟子脚边。

周衡还站着。

喉咙完好。

只是右耳边血线渗出,头发少了一缕。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还张着,眼睛瞪到像快裂开。

那道本该断他喉咙的剑气,偏了。

没有法术。

没有剑挡。

没有人出手。

陆沉站在原地,连袖口都没动一下。

全场一下没声了。

风从玉阶裂口里灌上来,带着碎镜粉,刮过每个人的脸。

有人低头看陆沉的丹田。

空的。

没有灵息,没有真元,没有引气境该有的呼吸流转。

废脉。

真真正正的废脉。

可他的局,曾经偏过。

如今,他证人的剑,也偏了。

“刚才……谁出手了?”

“我没看见剑光。”

“祖令没亮啊。”

“白衣倒影呢?白衣倒影也没出来!”

“那剑怎么偏的?”

没人答得上来。

九位长老里,一个长老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

另一个长老盯着玉阶裂口,手指压在袖中,半天没松。

顾问玄的脸色第一次沉得没有缝。

他看了陆沉一眼,又看向萧玄袖口。

萧玄脸上的笑没了。

他的袖口裂开,里头一枚烧成黑灰的半寸残符掉出来,落在镇罪石边。

残符边缘还冒着一缕烟。

沈照夜目光落下去。

“半寸残剑符。”

她的声音压得低,却传遍玉阶。

血色卷宗自行翻开。

“镇灵环封经脉后,仍可自毁吐锋。萧玄预藏残符,刺证人周衡。”

萧玄猛的抬头。

“那符不是我的!镇罪之前,有人碰过我的袖!”

沈照夜镜印照住那截黑灰。

“符灰在你袖中。”

“邪影也能引符!”

陆沉轻轻笑了一声。

“你袖子也挺忙,前头藏传音,后头藏剑符,明天是不是还能藏个镇镜殿?”

阶下有人没忍住,气音刚冒出来,又生生压回去。

萧玄盯着陆沉,额角青筋跳动。

“陆沉,是你动的手!”

“我?”

陆沉抬起两只手。

一只手拿着祖令,一只手托着少宗主印。

“我动哪只了?”

萧玄牙关咬得响。

“那剑气为什么会偏?”

陆沉认真想了想。

“可能你手艺差。”

“你放屁!”

萧玄整个人往前一挣,镇灵环哗啦一响,腕骨处渗出血。

两个执法弟子立刻按住他。

他却死死盯着周衡,眼底那股火已经压不住。

“周衡该死!他受邪影供,满口胡言,他的话不能入卷!”

周衡听见“该死”两个字,腿一软,差点倒下。

沈照夜冷声。

“押住证人。”

两个执法弟子重新架住周衡。

只是这回,他们不敢再松手。

周衡的脖子还在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哭。

“他要我……他真要我……”

陆沉看着他。

“现在信我说的了?”

周衡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信!少宗主,我信!别让我离开问玄台,我死也不走!”

陆沉点头。

“这句记卷。”

沈照夜指尖落下。

“周衡自愿留问玄台公开看押,拒入医堂、刑堂、镇镜殿及任何单独审室。”

顾问玄终于开口。

“沈照夜,证人伤重,若不医治,死在问玄台,谁担责?”

沈照夜没有抬头。

“医修可来问玄台,不得带离。”

顾问玄眼神压过去。

“执法堂什么时候能改宗门流程了?”

“证人刚遭灭口。”

沈照夜抬眼,手腕处的裂纹已经爬出镜印光。

“流程先让证人活着。”

这句话落下,阶下不少弟子脸色变了。

有人低声接话。

“对啊,人都差点死了,还封问什么?”

“刚才那剑要是中了,周衡一句话都没了。”

“萧玄都被封修为了,还能出剑,谁敢单独押他?”

“顾长老刚才怎么没拦?”

这最后一句声音很低。

可问玄台太静,低也能听见。

顾问玄袖口微动。

那弟子立刻低头,脸色白了。

陆沉看过去,没点名,也没追。

有些话,能落在地上就够。

萧玄却像抓住了什么,猛的笑了。

“陆沉,你别装。刚才剑气偏了,不是祖令,不是白衣倒影,你自己也没动。你身上有东西。”

陆沉眨了下眼。

“我身上有伤。”

“少装傻!”

萧玄盯着他,声音拔高。

“顾长老!诸位长老!你们都看见了吧?本尊废脉,却能让机偏折,这本不是少宗祖令的法理,这是命格异变!”

九位长老没人立刻接。

萧玄的脸一点点扭曲。

“他才是灾源!他若不死,玄衡仙宗迟早让他拖进镜天界!”

顾问玄看向陆沉。

“陆沉,你解释一下。”

陆沉抬起眉。

“解释什么?”

“剑为何偏。”

“你问我一个废脉,为什么别人的剑刺歪了?”

顾问玄声音平了些。

“这不是刺歪。萧玄残符吐锋,剑气不走经脉,不受镇灵环影响,三寸之内取喉,凝丹以下无人能改。可它偏了。”

陆沉笑意淡了。

“所以呢?”

“所以你身上的命格护力,已经能影响宗门审案。”

顾问玄往前走了一步,玉阶上的裂口挡在他与陆沉之间。

“今你可让剑偏,明便可让卷偏,让人证偏,让祖制偏。陆沉,你到底还算不算本尊?”

这话阴。

也狠。

刚才还在替周衡说话的弟子,又不敢开口了。

他们怕顾问玄。

更怕陆沉这个解释不清的“偏”。

一个废脉站着不动,招自己拐弯。

这比白衣倒影出剑还吓人。

白衣倒影强,好歹能看见。

可刚才这一下,谁也没看见。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祖令贴着皮肉,有一点热。

不是亮。

是像有人在黑暗里烧了一粒炭。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沿着掌纹钻进骨头,又很快沉下去。

只偏一次。

就让他口那团镜寒少了一线,却让额心枯脉印更凉。

不划算啊。

陆沉在心里骂了一句。

“顾长老。”

他抬起头。

“你这话问得很怪。”

顾问玄盯着他。

陆沉指了指周衡。

“萧玄证人,剑偏了。你不问萧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没让他成。”

顾问玄眼皮微垂。

“证人,自然要审。”

“那就先审。”

陆沉声音不重。

“沈照夜,记卷。萧玄预藏半寸残剑符,在镇灵环封修后仍出手,刺旧案证人周衡。剑气目标,喉咙。”

沈照夜落笔。

“已记。”

“再记。顾问玄及九位长老在场,剑气出时,无人先行拦截。”

九位长老脸色全变。

“陆沉!”

“这话过了!”

“剑气太快,谁来得及?”

陆沉看向那名开口的长老。

“沈照夜来不及,因为她在照卷。执法弟子被震开,因为修为不够。诸位长老也来不及?”

那长老嘴唇一抖。

陆沉慢慢补了一句。

“那玄衡仙宗挺危险,证人站在你们眼皮下,连一寸喉咙都保不住。”

阶下弟子全低下头。

这话像巴掌。

不是抽一个人,是抽整排长老席。

顾问玄声音冷了。

“陆沉,你要把长老会也列成疑人?”

“我没这么说。”

陆沉脸色苍白,语气却懒得很。

“我只是让沈照夜记,大家都在场。”

沈照夜指尖停了半息,还是落了下去。

“已记。在场长老未能先行拦截。”

血色卷宗上,那一行字浮出时,忽然缺了半笔。

沈照夜眼前黑了一瞬。

她咬破舌尖,血腥气压住喉间翻涌,才把那半笔补回去。

陆沉看了她一眼。

沈照夜垂眼。

“陆沉,我替你记,不代表我信你。”

她抬起裂到腕骨的手。

“但今天谁想证人,我先记谁。”

顾问玄看向她。

“沈照夜,你今记得很多。”

沈照夜垂眼。

“怕明天少一页。”

萧玄忽然笑了,笑得口起伏,脸上血痕扯开。

“好,好啊。你们都向着他。一个废脉,一个邪影本尊,你们居然向着他。”

他看向周衡,笑声压低。

“周衡,你以为他护得住你?剑偏一次,还能偏第二次吗?”

周衡一听,整个人往执法弟子身后缩。

陆沉却抬眼。

“你可以试试。”

萧玄脸上的笑僵住。

“你真以为我不敢?”

“你现在还有符吗?”

陆沉往他袖口瞥了一眼。

“有就拿出来。趁人都在,早些用完,早些清账。”

阶下有人终于没憋住,噗的一声,又立刻捂嘴。

萧玄气得眼睛发红。

“陆沉!”

陆沉没有看他,转向周衡。

“接着刚才的话。”

周衡喉咙发紧。

“少宗主,我……”

“别怕。”

陆沉低声。

“他不了你,至少现在不了。”

周衡看了一眼玉阶上那道三寸偏开的裂痕,呼吸还是乱的。

“我说,我说。”

顾问玄开口。

“周衡,想清楚。刚遭惊吓,供词若乱,后反噬的是你自己。”

周衡身子一缩。

陆沉笑了笑。

“顾长老,你别吓他。他现在胆小,容易把你这句也记成威胁。”

沈照夜抬手。

“已记,顾问玄提醒证人想清楚。”

顾问玄脸色沉下。

周衡像抓住救命绳,哭着喊。

“我想清楚了!三年前少宗峰封山那夜,我跟萧玄去过少宗主的住处!是他带我去的,不是我自己去的!”

萧玄脸色骤变。

“周衡!”

周衡吓得一哆嗦,却没停。

“萧师兄说要查少宗主藏的东西,说寒镜牢收押牌改了,床板底下可能还有旧物,必须撬掉!”

陆沉眼神一停。

少宗峰。

床板。

旧物。

阿缺说过床底有血味,周衡也提过床板。

现在,线终于接回来了。

沈照夜手中镜印亮起,血色卷宗翻页。

“具体哪一夜?”

周衡咽了一口唾沫。

“九月初八夜……不,是初九天快亮的时候。那时候少宗主已经押进寒镜牢。少宗峰封了,弟子进不去,是萧师兄拿了临时通行令。”

萧玄厉声。

“胡说!我那时奉长老会令查封少宗峰,何错之有?”

陆沉看向他。

“我问你错没错了吗?”

萧玄一滞。

陆沉往前一步,祖令在掌中发出一点热。

“我问的是,你撬我床板什么。”

萧玄冷笑。

“搜查邪物。”

“搜到了吗?”

“没有。”

“那你急什么?”

萧玄牙关紧咬。

顾问玄进来。

“少宗峰封查,长老会有令。陆沉,别把正常封查说成私闯。”

陆沉点头。

“正常封查撬床板,正常封查改收押牌,正常封查先取血,正常封查预签献命令。”

他抬头,目光从九位长老脸上扫过。

“玄衡仙宗这正常,真开眼。”

没人接。

周衡哆嗦着继续。

“我只负责撬床板。那块床板以前松过,像有人藏过东西。可我们去的时候,里头空了,只剩血味,很重。萧师兄当时脸色就变了,让我把床板烧掉。”

萧玄怒喝。

“你闭嘴!”

周衡一抖。

陆沉抬起祖令。

白纹在周衡影子边缘亮了一下。

周衡忽然不抖了。

不是不怕。

是怕到破罐破摔。

“我没烧!我不敢烧少宗主峰的东西。我把床板搬去了后头杂屋,后来又有人来取,我不知道是谁取走的!”

沈照夜落卷的手停了一下。

“谁知道杂屋位置?”

周衡声音发颤。

“萧师兄知道,顾长老派来的镇镜弟子也知道,还有……还有当时训话的人知道。”

陆沉盯着他。

“训话的人是谁?”

周衡嘴唇发抖。

他看了萧玄一眼,又看了顾问玄一眼,额头汗水一颗颗砸在玉阶上。

“我没看清脸。”

阶下有人叹气。

陆沉却没。

“声音呢?”

“声音……”

周衡喉咙滚了滚。

“很老,很慢,说谁敢提床板和收押牌,就登记成无主影材。”

无主影材四个字落下,外门弟子脸色全白了。

那不是吓唬内门的词。

那是底层修士最怕的命。

登记成无主影材,等于死后连倒影都要让人拿去卖。

顾问玄眼神冷了。

“周衡,越说越荒唐了。”

周衡急声道。

“我没有!顾长老,我没有!我这些年不敢说,就是怕这个!”

陆沉忽然抬手。

“够了。”

周衡立刻闭嘴。

顾问玄看着陆沉。

“怎么,不问了?”

陆沉揉了揉额心枯脉印,脸白得像刚从寒镜牢里拖出来。

“问啊,当然问。”

他看向萧玄。

“不过先把证人的事处理完。”

萧玄冷笑。

“你想怎样?我?你敢吗?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老会所立少宗,旧案未结,你动我,就是内斗。”

陆沉摇头。

“我不你。”

萧玄眼里刚露出一丝嘲意。

陆沉继续。

“你太便宜。沈照夜,记下,萧玄灭口未遂,残剑符已毁,封袖,搜身,移离证人三十丈外,镇罪石加重。”

沈照夜点头。

“可行。”

萧玄脸色一变。

“沈照夜,你敢!”

沈照夜看向两个执法弟子。

“封袖。”

两个执法弟子迟疑,看向顾问玄。

顾问玄没有开口。

陆沉轻轻抬起祖令。

“要不我来?”

两个执法弟子脸色一白,立刻按住萧玄双臂。

萧玄挣扎,镇灵环撞出血声。

“放开我!陆沉,你就是靠邪影!你回来一次,我这三年就全成笑话。周衡不死,我拿什么证明我是少宗?”

陆沉听完,反倒笑了。

“嗯,我废。”

他走到萧玄面前,低头看他。

“废到你封了修为还得偷符我的证人。”

萧玄脸色铁青。

陆沉声音更轻。

“丢不丢人啊,萧少宗?”

少宗两个字一落,萧玄整张脸像让人抽了一巴掌。

阶下弟子也听得后背发凉。

昔新少宗,现在连这称呼都成了笑话。

顾问玄看不下去了。

“陆沉,够了。”

陆沉转头。

“顾长老今天说够了的次数,比我咳血还多。”

顾问玄目光压住他。

“萧玄刺证人,老夫不护。可陆沉剑偏三寸,也必须入卷。两案并审,谁也别想只拿一把刀。”

陆沉点头。

“入。”

这回轮到顾问玄一顿。

陆沉看向沈照夜。

“记吧。萧玄残剑符刺周衡,剑气至喉前三寸偏折,未见陆沉催动祖令,未见白衣倒影出剑。”

沈照夜指尖落下。

“如何命名?”

陆沉想了想。

“就写,剑偏三寸。”

顾问玄皱眉。

“这是异象,不是名字。”

陆沉看着玉阶断口。

“那你起一个?”

顾问玄没有接。

沈照夜落笔。

血色卷宗上,四个字浮出。

剑偏三寸。

写完这一笔,审狱镜印忽然震了一下。

卷上的“寸”字又裂开半边。

沈照夜指尖一颤,血从掌心落在卷页边缘,才把那字压稳。

陆沉掌心祖令也跟着一烫。

烫得他指尖几乎松开。

令面里,白衣倒影的声音低低传出。

“有人看见了。”

陆沉垂眼。

令面没有映出完整人影。

只有一片血色镜天,和登天榜上一点若有若无的白芒。

那白芒像落在“陆沉”二字旁。

很淡。

却真的亮了一点。

陆沉低声。

“谁?”

白衣倒影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声音从令面深处传来。

“该找你的人。”

陆沉指尖一紧。

夜无常。

两九个时辰。

现在也许更近了。

他没再问。

有些账,问了也不划算。

周衡却在这时突然崩了。

他看着萧玄让执法弟子封住袖口,看着残剑符化成黑灰,看着自己喉咙还在,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把藏在牙缝里的话喊了出来。

“还有……还有那块床板!”

所有人看向他。

顾问玄袖口一停。

萧玄的脸也变了。

陆沉抬眼。

“床板怎么了?”

周衡牙齿打颤。

“它后来被人取走了。取走之前,我看见床板底下……”

他声音猛地低下去,像怕那句话一出口,自己连影子都保不住。

“还压着一枚旧令的印。”

陆沉掌中的祖令,忽然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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