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宝贝儿】剧组上上下下，这些子走在横店大街上，那都是昂着脑袋走路的。
走到哪儿都有人拿眼红的眼神瞅着他们。
为啥？
天底下上哪找这么好的活儿？啥也不用，吃喝玩乐样样不少，没事儿还能约个小姑娘聊聊天。
工资一分不少，奖金还能翻倍。
这种子，搁哪儿说出去不是过的？
都已经舒服到这份上了，只有脑子进水的人才盼着开工。
杨总还要给奖金翻倍，这话要是传出去，剧组里的人不把她当 供起来才怪。
估摸着整个剧组，也就路导您一个人在那儿愁眉苦脸了。
【宝贝儿】这边，除了路导之外，其他人全是按月领钱的。
不活都一个价，不活反倒拿得更多。
这种账谁不会算？傻子才想开机活。
当然，这些大实话，江监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的。
从路导屋里退出来的时候，江监制那张原本拧巴的脸，一下子全舒展开了。
为啥乐成这样？
说白了，他也挣的是死工资。
等会儿回办公室把这好消息一撒，今晚指定得找家馆子狠狠搓一顿。
成，就这么定了。
江监制前脚一走，路导就摸出手机。
上午杨老板发了条消息过来，可他当时手头有事没来得及看，那边秒撤回了。
估摸着，是想跟自己说点客套话吧？
哎，杨总现在子都紧成这样了，自己再追着不放，确实有点过了。
可路导心里也有苦说不出。
别人挣多少都是旱涝保收，奖金还能翻倍，可他不行啊！
工资他也有，但大头全指着电影《宝贝儿》上架之后的分账。
不过钱还不是他最较真的东西。
他最想的，是用这部片子好好翻一次身。
路导年轻那会儿，风光得不行，几部小成本片子全，直接把人送上了台面。
谁能想到，那阵风光就跟烟花似的，噗一下就没影了。
过了三十之后，再没拿出过像样的作品。
圈里不少人背后嚼舌，说他江郎才尽。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股火。
他想证明自己，可渐渐地，连个愿意请他拍戏的人都没了。
心也凉了，甚至想过就这么算了。
偏偏就是这个节骨眼上，杨老板冒了出来，把他心里那团快灭的火又给点着了。
说起来，杨老板能跟他搭上线，也真是阴差阳错。
……
杨老板从经纪公司出来之后，手头紧巴巴的，能用的资源也没剩下多少。
大导演请不起，才把主意打到他这个过气导演身上。”路导，咱俩现在半斤八两。”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没了商世，我一样能活得漂亮。”
“您也不想一辈子窝在这吧？”
“要不咱们搭把手，让那帮看笑话的人瞧瞧，咱俩到底行不行。”
“我打算投这部《宝贝儿》！只要拍好了，那些小瞧咱们的人，以后见了面都得绕道走。”
“路导，你还年轻，我看好你。”
“所以……”
杨老板在圈子里打滚这么多年，灌起鸡汤来一套一套的。
路导硬是被她说动了，用白菜价就接下了这活儿。
在他看来，杨老板跟他一样，都是 到墙角的人。
英雄惜英雄吧。
行，那就跟她一块儿，再拼一把。
当初聊的时候，杨老板那些豪言壮语，到现在还跟烙铁似的印在他脑子里。
可问题是……怎么越想越觉得自个儿掉坑里了？
说好的东山再起没影，倒是肚子在剧组里吃圆了。
片子都还没开拍呢，他愣是胖了快十斤。
算了，忍了，电话里杨总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估计她是真撑不住，七千万的，那可不是小数字。
咬咬牙，熬过去吧。
都是为了“梦想”嘛。
路导深吸一口气，把心态又给掰正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想——杨总那边的钱袋子，赶紧别漏水了。
……
“杯！”
“杯！”
某家五星级餐厅里，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玻璃。
靠着林斐那一波，在股市里捞了那么多钱，怎么也得请人家吃顿好的。
跟林斐碰完杯，杨老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奇了怪了，谁在背后叨咕我呢？”
林斐听了这话，嘴角一咧，笑着说：“是不是你钱没转过去，路导在那儿骂你呢？”
“路导？”
杨老板琢磨了几下，摇摇头：“不至于吧，今天电话里我俩都说好了。”
“再撑一个月，这事儿不就完了？”
“他哪会放心上啊。”
“我看就是天凉了，得多套件衣服。”
“哎，林斐，过几天陪我去趟安沙。”
安沙？
林斐脑子里转了个弯，下一瞬就明白了杨老板为啥要去那边。
金鹰电视艺术节眼瞅着就要办起来了，这活动圈里谁不知道？
一到这时候，数不清的大小腕儿和公司全往那儿涌。
杨老板好歹算一线顶流，收到邀请不奇怪。
她以前还在那个台上拿过奖呢，就是最近一年拍戏少了，
估计这回也就是去凑个热闹，看别人领奖。
想到这儿，林斐点了下头：“行，那到时候我跟你走一趟。”
“对了，蜜姐，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嘴。”
“我想自己搞个公司。”
杨老板本来心情还挺好，
一听这话，她那只 的手在谁也瞧不见的角度猛地一抖，
眨了眨眼，硬是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搞公司？你怎么突然冒出这念头了？”
“你是想从嘉行走人？”
林斐没听出她话里夹着的异样，
他笑了一声回答：“不是那意思，我之后可能也会投点别的买卖。”
“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打算开个公司找人来管。”
“你也清楚，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之前给你打下手那是没辙！”
“现在嘛，找个人帮我盯着一摊子事，我也能松快点。”
“所以……”
听到这儿，杨老板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行，林斐没想着走人，那什么都好说。
她算是懂了林斐的打算，这小子在上这么有能耐，确实得找个人帮他料理那些资产。
又过了几秒，也不知道杨老板心里转了些什么念头，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她忽然开口：“林斐，你要是信得过我，开公司这事儿就甭提了。”
“我亲自帮你管这块，怎么样？”
“你帮我打理？”
林斐眼睛里闪过一丝纳闷：“真的？蜜姐，你不是逗我玩吧？”
看林斐那副不敢相信的样，杨老板故意把脸一绷：“怎么，你还当我糊弄你？”
“还是说，你瞧不上我的本事？”
“那倒不是……”
林斐想了想，脆说了实话：“我不是看不起你，就是你工作室平时已经够忙了。”
“再把这事甩给你，你忙得过来吗？”
“要不我还是找个经理人算了。”
听见林斐这话，杨老板嘴角微微勾起来：“职业经理人肯定得请。”
“林斐，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把意思说完。”
“我是这么想的，嘉行底下不是有个部吗？”
“我想再单独设一个板块，聘个专业的经理人来管。”
胖迪这几天在《延禧攻略》剧组待得浑身不自在。
上部戏一青，她本来计划好要出去浪一圈，好好吃几顿火锅犒劳自己。结果家里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被蜜姐一个电话给轰到了横店。
一开始想着，好歹是个“大制作”，忍忍算了。
可真到了剧组，她整个人都懵了。
片场里里外外全是“杨家班”的人，连工作室新签的那几个小透明都给塞进来了——就这阵仗，你跟她说这是大制作？
蜜姐，林哥，你们两个大忽悠！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
胖迪心里那个憋屈啊，她好歹也算是当红一线了吧？把人骗到这种小剧组也就算了，女一好歹得给她吧？行，不给女一也行，那“重要配角”总得说得过去吧？
结果呢？就这？
越想越气，她暗暗咬牙：等着，等这戏拍完，非得吃穷你们俩不可！
不过说实话，这些牢说到底也就是嘴上说说，胖迪倒也没真往心里去。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自己的表现。
剧组里别人拍戏，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可轮到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卡。导演和工作人员倒都挺有耐心，没人给她脸色看，可问题是——自己这关过不去啊！
一条两条还行，三条四条呢？七次八次呢？
脸都丢光了。
本来她的戏份就不多，按计划十天就该青的。结果硬生生拖到了二十天，胖迪每天走进片场都觉得抬不起头。
耽误全组进度，这罪过她担不起。
就在她心里烦躁的时候，惠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胖迪，沉住气！”
“你已经很努力了，可能之前清宫戏拍得少，转型期总要适应适应，这是正常的。”
胖迪确实拖慢了拍摄进度，可惠导反而挺欣赏她。
人嘛，最怕的不是能力差，而是差还不上心。胖迪虽然磕磕绊绊，但那股子较真的劲儿，她在眼里——这姑娘行。
胖迪这几天状态不太对，但谁都能看见她有多拼。
大半夜的，别人都睡了，她房间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念台词的声音。她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光是这份玩命的劲头，惠导就对她硬不起心肠。
看她闷闷不乐，惠导走过去说了两句安慰话。
胖迪抬起头，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惠导，都是我拖了剧组的后腿。你放心，我一定拼了命把这场戏啃下来，豁出这条命也要拍到最好！”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一鼓作气把最后一场拍完。
手机忽然震了。
一条银行短信弹出来：“您的银行卡到账66,000,000元。”
“噗——”
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眼前正给她补妆的小姑娘，脸上全是水珠子，整个人愣在原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胖迪赶紧道歉，等对方点头说没事，她立刻低头盯住手机屏幕。
六千万？整整六千六百万？
从哪里冒出来的？谁转的？脑子抽了还是转错了？
她往下看了一眼转账人。
林斐。
胖迪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点晕。林斐给她转这么多钱？他想什么？这是要拿钱砸晕她？太狠了吧，这么猛的攻势，万一把她砸动心了怎么办？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翻了翻，脸蛋猛地就红了。”惠导，能不能等我几分钟？工作室那边找我有事，我得回个消息！”
惠导比了个“OK”的手势。
胖迪转头就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过去：
“林斐哥哥，一下子转我这么多钱，蜜蜜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哎呀，人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消息刚发出去，她捂着脸，自己都觉得自己戏多。
林斐的回复来得飞快，不到半分钟：
“胖迪，你这是咋了？怎么突然茶里茶气的？在剧组学坏了？”
茶里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