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阮南枝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间杂物间,也是这些年她在阮家的房间。
空间很小。
狭窄、仄,
只摆着张简陋的单人行军床。
其余的空间都堆满了杂物,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来这三年,阮萌和阮母早就忘了这个地方。
阮南枝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箱子,擦净灰尘。
她输入那串刻在心里的密码。
锁开了。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鸽血红宝石镶嵌,周围细密地缀着碎钻,
一看便价值连城。
阮南枝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眼眶泛红。
从小到大。
从小到大,任何关于妈妈的东西,命运都只有一个。
不值钱的,被阮萌母女摔碎砸烂。
值钱的,就被她们像秃鹫啄食一样,想尽办法一件件夺走了。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还没被抢走的东西。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就藏了起来。
阮萌嫌弃她住的杂物间破烂,所以从不曾踏足,这才没落到她们手里。
如今她嫁人了,她终于找到机会带走了。
妈妈。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
阮萌趴在门缝边,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嫉妒得发狂。
十亿。
那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少说值十个亿!
好啊。
阮南枝那个贱人妈居然给她留了个这么好的宝贝。
她嫁出去了,已经不是阮家的人了。阮家的东西,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带走?
阮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心中有了主意。
蹑手蹑脚地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阮南枝毫无所觉,她将项链挂到自己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抱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二楼拐角。
刚走到二楼转角,一道人影便横在了面前。
傅寒声眸色深沉地挡住去路:“阮南枝,我们聊聊?”
阮南枝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往前走。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让开,姐、夫。”
她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是想提醒他的身份。
落在傅寒声耳里。
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番景象。
阮南枝在和他闹脾气。
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他冷落了她,鼓着腮帮子生气,等着他去哄。
想到这,傅寒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他不仅没让开,一把拽住要下楼的阮南枝:“南枝,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的。”
阮南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傅寒声那张自我陶醉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故意带池烬来,想惹我吃醋。”
傅寒声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阮南枝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惹谁吃醋?
见她不反驳。
傅寒声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知道,我们相识二十多年,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
“婚约更换的事情,我们彼此都有难处。毕竟我是傅家的继承人,我还有弟弟盯着我的位置。所以,傅家的女主人,不能是有一个有污点的精神病人。”
阮南枝似笑非笑。
她倒要看看。
傅寒声的狗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哦?”
傅寒声叹气。
“南枝,池烬的名声那么差,我过的好几个老总都见识过池烬的疯劲儿,有次酒会,只是有人说错了一句话,他当场就把人揍进了ICU,到现在还躺着呢。”
他靠近阮南枝,语气深情:“你嫁进池家的这些天,过得一定很不好吧?”
“整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激怒了那个疯子。”
他左一句疯子,右一句疯子,语调里满是鄙夷。
她可以说池烬。
但傅寒声不行。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阮南枝冷眼看他:“我现在,是池烬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劝你放尊重点。”
“……”
傅寒声没料到阮南枝会这么护着池烬。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池烬了?
京市所有的名媛淑女,哪个不是离池烬三尺远。
阮南枝不该像她们那样,害怕厌恶吗?
他拧眉思索。
忽然悟了。
这种事情,哪能让女孩儿先开口。
“南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阮南枝后悔搭理他了:“滚。”
傅寒声自顾自地说:
“南枝,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偷偷和以前一样。”
池烬甩掉池父找过来时,听见的就是傅寒声那句令人作呕的话。
下意识将自己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和以前一样?
呵。
原来她非要他陪着回门,不是为了让他撑场面,而是为了在前任面前演戏,就为了这个叫傅寒声的垃圾?
他阴着脸。
亏他还赶紧解决了池源,差点超速赶来阮家。
没良心,也没眼光。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旁边的动静。
竖起耳朵。
阮南枝不会同意吧?
“傅寒声。”
阮南枝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说的偷偷,是什么意思?”
傅寒声:“我们重新在一起。”
阮南枝轻笑;“那阮萌呢?”
阴影里,池烬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发白。
傅寒声像是没看见她脸上的嘲讽,说得更加深情款款:“我需要一名能帮我稳住傅家、拿得出手的妻子,所以我和阮萌的婚约不会结束。”
“但你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南枝。”
阮南枝看着他,像看一个表演的跳梁小丑。
傅寒声说:“和阮萌结婚后,我为你置办一处房产,就在城西那片别墅区。池烬给你带来的只有恐惧与不安。”
“他无法给你的快活、爱情,我都会给你。”
他眸光灼热地望着阮南枝。
他没猜错的话。
阮南枝应该还是处。
“……”
他不是脸皮厚。
是脑子真的有病。
阮南枝眼神发冷:“你让我,当你的情人?”
傅寒声一笑:“京市豪门,有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养七八个金丝雀?”
“但是南枝,我保证,我只会有你一个。”
阮南枝听完,极轻地笑了一声。
垂眸,扫过傅寒声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
踩着细高跟的鞋尖,对准他锃亮的皮鞋面,狠狠踩了上去。
傅寒声吃痛松手,闷哼一声,整张脸瞬间扭曲。
阮南枝从容地抽回手。
反手一记耳光。
结结实实地甩在他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