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脑子寄存处，如若丢失，概不负责。】
【脑子？拿来吧你，咱们要起飞了！】
……
2008年，周六，晚十点。
清北大学计算机实验室，最后一盏光灯管嗡嗡闪烁，像将死之人的叹息。
林星澈看着屏幕上编译完成的最后一行代码，指尖停在回车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他重生了。
回到了大三开学前的暑假，回到了因为交不起学费和住宿费，只能在实验室打地铺的穷学生时代。
回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不，这一次，他要自己画下十字。
他闭上眼，让记忆如水般涌来。
2008年7月13，也就是今天，双色球第08081期开奖。
一等奖号码：03、07、12、19、24、29，蓝球：08。
全国共开出7注一等奖，单注奖金580万。其中有一注，是一百倍倍投。
中奖金额：5.8亿。税后：4.8亿。
中奖地点：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福利彩票站——距离清北东门，步行十二分钟。
中奖者戴着孙悟空的卡通面具领奖，那张照片在后来的二十年里被无数营销号盘包浆了，成了彩票史上的经典画面。
林星澈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钱包上。
破旧的帆布钱包里，躺着三张纸币：一张一百，一张二十，两张一元。以及七枚硬币。
总共一百二十七块五毛。
这是爷爷临终前缝在他内衣口袋里的，嘱咐他“应急用”。老人捡了二十年破烂，最后留给孙子的全部。
他拿起那一百元的纸币，纸张因为反复摩挲已经变得柔软。
不够。
一百倍投注需要两百块。
他还差七十三块。
他看了眼实验室墙上的钟：十点十七分。
彩票站十一点关门。
他起身，背上破旧的帆布包，走出实验室。
……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清北东门外的网吧。
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混杂着“爆头！”“B有两个！”的喊叫声。
林星澈走到吧台，对网管道：“开台机子，临时卡。”
“五块一小时，押金二十。”
他掏出二十五块钱——这是他最后的现金了。
开了机，他快速登录一个海外论坛，找到那个熟悉的灰色板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写下一行行代码。
他在破解一个简单的验证系统——某个小型外包网站的测试题，解一道题五十块佣金。前世他刚毕业时，靠这个熬过最难的三个月。
十五分钟后，三道题解完。
网站后台显示：150元已到账，可提现。
他点击提现到支付宝——2008年，支付宝还只是淘宝的支付工具，但小额提现已经可以做到实时到账。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
支付宝到账：150元。
他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晚上十点五十八分，福利彩票站。
卷闸门已经拉下一半，店主大爷正在里面扫地。
“大爷，等一下！”
林星澈冲过去，在卷闸门即将合拢前钻了进去。
“小伙子，马上关门了。”大爷推了推老花镜。
“买彩票，很快。”林星澈走到柜台前，拿起铅笔和投注单。
没有任何犹豫，他写下了那串刻在记忆里的数字。
03、07、12、19、24、29，蓝球：08。
在倍数栏，他写下：100倍。
“两百块。”他把投注单和两百现金一起推过去。
大爷接过单子，看了眼号码，又看了眼倍数，愣住了。
“小伙子……一百倍？你这……”
“就打这个。”林星澈语气平静。
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把单子塞进打票机。
打印机滋滋作响，几张轻飘飘的热敏纸吐了出来。
林星澈接过彩票，仔细核对。
号码正确，倍数正确。
他将彩票折好，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紧贴着爷爷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这不是纸。
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
是改变命运的第一块基石。
走出彩票站时，卷闸门在身后“哗啦”一声彻底拉下。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
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零三分。
现在，只需要等待明天。
……
周，早晨六点。
林星澈在实验室的水房用凉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憔悴的脸。
重生二十四小时，他还没合过眼。
但时间不等人。
他回到座位，打开电脑，登录校内网——2008年清北学生最的社交平台。
注册账号，ID：Zero。
在个人简介里，他只写了一句话：
“清北计算机系，接私活，解决一切技术难题，价格面议。”
然后，他在几个热门板块发了同样的帖子。
发完帖，他关掉网页，开始写代码。
前世的经验还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他在搭建一个即时通讯软件的雏形。
基于P2P传输，端到端加密，去中心化。
在2008年，OO还需要依靠中心服务器，传文件慢如蜗牛，群聊超过一百人就卡顿。
而他写的这个东西，在未来有一个名字：区块链即时通讯的雏形。
当然，现在只是雏形。受限于带宽和硬件，很多功能无法实现，但核心思路是颠覆性的。
上午九点，核心架构完成。
他按下保存键，起身，走向食堂。
该吃早饭了。
也该，会会某些人了。
……
上午十点，食堂二楼。
林星澈刚打完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端着餐盘找座位，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学霸吗？”
周明轩搂着苏浅浅的腰，从楼梯走上来。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Polo衫，logo大得刺眼，手腕上还是那块假百达翡丽。
苏浅浅穿着最新款的碎花连衣裙，妆容精致，看向林星澈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明轩，别理他，我们坐那边。”她拉了拉周明轩的胳膊。
“别啊，都是同学，打个招呼嘛。”
周明轩笑着走过来，站在林星澈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餐盘里的水煮白菜和米饭。
“就吃这个？林星澈，不是我说你，饭都吃不上了，还装什么清高？陈导员让我通知你，明天下午五点前，学费再交不上，你就别来报到了！”
食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有同情，更多是看热闹的戏谑。
林星澈放下筷子，抬起头。
“说完了？”
周明轩被他的平静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林星澈，你装什么装？我告诉你，清北不是慈善机构，容不下你这种……”
“周明轩。”林星澈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二楼都安静下来，“你父亲的公司，叫明科电子，对吧？”
周明轩一愣：“是又怎样？”
“主要做MP3代工，给蓝莓科技供货。”
“……关你屁事！”
“过去六个月，你们接了蓝莓科技三百万台订单。”
林星澈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但你们偷换了存储芯片供应商，用深圳小厂的次品冒充三星原厂件，每台成本压低了十七块，毛利多了五百多万。”
周明轩脸色骤然煞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蓝莓科技的质检部下周一就知道了。”林星澈看了眼手表，“他们的新批次抽检样品，今天下午到港。顺便，你们做假的原厂标签，印刷厂是东莞鑫盛，那个老板上个月赌博欠了六十万，正在找人接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如果有人出三十万，买他闭嘴，再把印刷记录交给蓝莓，你爸的厂子还能撑几天？”
死寂。
连苏浅浅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惊恐地看着周明轩瞬间惨白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周明轩的声音在抖。
“我还知道你手上的表是假的。”
林星澈站起身，他比周明轩高半头，阴影笼罩下来。
“百达翡丽5175G的表冠纹路不是这样，表壳背面的编号格式也不对。下次装前，功课做细点。”
他端起餐盘，从周明轩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惹我。你惹不起。”
走出食堂，上午的阳光刺眼。
林星澈眯起眼，看向远处经管系的教学楼。
该去找陈世坤了。
……
上午十一点，经管系辅导员办公室。
陈世坤正在泡茶，那是周明轩父亲上周送的铁观音，包装盒里还有张购物卡。
门被敲响。
“进。”
林星澈推门进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陈世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杯，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同学，考虑清楚了？”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个辅导员，都在低头整理文件。
“陈老师，我来交学费。”林星澈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陈世坤一愣，打开信封。
里面是六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银行封条还没拆。
“你……”他抬头，眼神惊疑不定，“哪来的钱？”
“合法所得。”林星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厚的信封，“这是一万二，住宿费和下一学年的学费。麻烦开收据，我要正规发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
陈世坤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林星澈，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林同学，作为辅导员，我有责任了解学生的经济来源。如果你参与了不正当活动……”
“陈老师。”林星澈打断他，“您上周三下午，是请假带母亲去海淀三院看病，对吧？”
陈世坤的手指一颤。
“但王建国主任上周三全天在协和医院参加学术会议。您的假条是挂号处李大姐帮忙开的，她是你表姐。”林星澈顿了顿，“而您实际上去了君悦水疗会所，见了188号技师——哦不对，应该说是副校长的侄女，李薇薇女士。”
哐当！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世坤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外两个辅导员已经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文件堆里。
“还有，”林星澈从包里掏出一沓复印纸，放在桌上。
“这是2005年《经济研究》第三期，第47到61页。您上个月发表的论文，和这篇文章相似度42%。学术委员会明天下午两点复审您的副教授职称申请，我想您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他看了看手表。
“收据麻烦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事。”
陈世坤瘫坐在椅子上，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
他花了五分钟，才勉强开好收据，盖章，递过来时手指还在抖。
林星澈仔细核对，确认无误，折好收进口袋。
“对了陈老师，”走到门口时，他转身，“周明轩父亲那边，您最好也保持点距离。蓝莓科技已经终止和明科电子的，税务部门下周一会进驻查账。这时候沾上，不太好。”
门轻轻关上。
然后响起陈世坤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计算机实验室。
王阳喘着粗气冲进来，胖脸上全是汗。
“老、老林！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到了！陈世坤那假条真是假的！周明轩他爸的公司真出事了！还有，你让我租的服务器搞定了，在海龙大厦五楼，双路至强，16G内存，押金一万，月租五千，端口也开了！”
“嗯。”林星澈正在调试代码，头也没抬，“把电视打开，调到央视频道。”
王阳愣了愣，但还是照做。
老旧电视闪烁了几下，画面稳定下来，正在播放《新闻联播》的片尾曲。
八点三十分整。
双色球开奖直播开始。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出摇奖机启动，小球在透明管道中翻滚、碰撞、坠落。
第一个红球：03。
第二个红球：07。
第三个：12。
第四个：19。
第五个：24。
第六个：29。
蓝球：08。
王阳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啃着苹果，当第三个球落下时，他愣住了。当第六个红球落下，他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老、老林……这号码……这号码……”
林星澈从钱包里掏出那几张彩票，放在桌上。
王阳颤抖着手拿起彩票，对着电视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一遍。
两遍。
三遍。
“全……全中？”他的声音在发抖，“一百倍？我！我！一百倍是多少？一注580万，一百倍是……5.8亿！税前5.8亿！税后……税后……”
“4.8亿。”林星澈平静地说出数字。
王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林星澈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彩票，轻轻拂去灰尘。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获得足以撼动命运的财富基础】
【符合‘大国崛起’初始条件】
【大国科技树系统，激活】
【绑定成功】
【宿主：林星澈】
【当前等级：LV1（作坊时代）】
【初始科技点：1000】
【核心功能：财富转化科技。每投入100万研发资金，可获得1科技点】
【新手礼包：技能‘初级代码重构’（可将任意软件体积压缩50%，运行效率提升100%）】
来了。
林星澈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代码优化、架构精简、算法革新……这些在前世需要十年摸索的经验，此刻如本能般烙印在神经末梢。
“分布式存储…P2P传输…移动端即时通讯…”
2008年。iPhone 3G刚发布，安卓才起步，诺基亚仍是王者，微信要在三年后才诞生。
这是最好的时代，是最蛮荒的蓝海。
“老林……老林！”王阳终于缓过气，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领奖？戴面具？要不要雇保镖？”
“明天去领奖。”林星澈收起彩票，关掉电视，“今晚，我们还有事要做。”
“还、还有什么事比领奖更重要？”
“注册公司。”林星澈打开电脑，登录刚租的服务器，双手放在键盘上，“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星辰科技。”
他的手指开始敲击键盘，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他在搭建一个网站的雏形，一个未来将承载亿级用户的平台雏形。
王阳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又看看林星澈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认识了两年多的室友，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耀眼。
窗外，夜色渐深。
但清北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有些人的征途，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