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拍着马屁。
张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跟着杨厂长,总算走进了厂房车间。
工人们全看傻了眼。
上一次这帮领导来得这么齐整,还是大领导来厂里视察那回。
门口那个小子,竟然被他们这么热情地围在中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钳工车间里,张安被杨厂长安排到了一条流水线上。
杨厂长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李副厂长那帮人走了。
这么隆重的阵仗,车间里的人还是头回见到。
人一走,工人们立马涌上来,七嘴八舌把张安围了个严实。
“小兄弟,今儿头一天上班吧?杨厂长咋对你这么客气啊?”
“该不会你是他亲戚?还是你救过他命?”
“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刚来轧钢厂,要不哥几个教你点手艺?”
张安挺喜欢这股热闹劲儿。
笑着跟他们聊了几句。
车间里,最盯着张安的,还得数秦淮茹和易中海。
两人手里的活儿都停了,就怕张安被人抢走。
秦淮茹第一个凑过来,脸上挂着笑,手往张安肩膀上一搭。
冲着那帮挤在一起的工人们嚷嚷:“去去去,小安哪是杨厂长的亲戚?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嫂子呢!”
“秦淮茹,你们俩认识啊?”
“那是,我和小安还住一个院子呢!关系铁得很!对不对,小安?”
秦淮茹一边跟工人们显摆亲近,一边拿话着张安点头。
话还没落地,一只粗糙的老手就把秦淮茹的手拨开了。
“小安,既然你已经进了轧钢厂,我这当壹大爷的,得多照应着你。
钳工这活儿不复杂,我看你这人机灵,壹大爷我是八级钳工,来,我先指点指点你,看看你悟性怎么样?”
易中海把挡在张安前面的秦淮茹推到一边,脸上挤出个笑。
热乎乎地要教张安手艺。
秦淮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对易中海老大不痛快。
当初她接了贾东旭的班,想让易中海教她几招。
可这老东西老是敷衍,私心重得很。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贾东旭瘫了,不能给他养老。
他没理由对秦淮茹好。
可张安不一样。
这小子年纪小,好摆弄,绝对是个养老的好苗子。
而且张安家底厚,把他拉拢过来,易中海以后的子肯定能舒服不少。
易中海正美滋滋地等着张安当场拜师。
结果张安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脸打歪了:“不了,壹大爷,我打算考五级钳工,那些基础活儿您还是留着吧。”
“五级钳工?小安,你这口气倒挺大啊!别逗了,你知不知道你壹大爷我当年,可是足足花了八年才考上五级钳工?有这个心是好的,可得脚踏实地才行啊!”
易中海被张安的话震住了。
还以为这小子在闹着玩,打算说教两句。
哪知道张安又来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地回:“壹大爷,我没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易中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张安。
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小子心气也太高了吧?
别说五级钳工,就你个刚来的新人,能考上一级钳工都算烧高香了!
车间里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地盯着张安。
“五级钳工?你没搞错吧?”
“你嫂子秦淮茹在厂里待了两年,上个月才刚混上一级,你小子嘴巴一张就是五级?”
“有想法是好事,可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啊!”
“你连车间里这些机器都未必认全,五级钳工?还是老实当学徒吧!”
围过来的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在劝他别犯傻。
张安心里清楚,这帮人是真心为他好。
可他不一样。
脑子里装着大师级的钳工手艺,他没直接报八级,已经是给大伙留脸了。
张安没吭声,眼神却越来越亮。
易中海看在眼里,嘴角往下一沉,心里头盘算开了。
等这小子考砸了,认栽了,到时候自己再露一手,指点他几句。
年轻人嘛,受了挫最容易感恩戴德。
到时候把他收归门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小安,别听他们的,壹大爷信你!”
易中海脸上堆起笑,拍了拍张安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车间里的人见了,顿时炸了锅。
这动静,很快传到隔壁焊工车间。
刘海中正叼着烟,一听那边的话,冷笑出声。
“张安那小子,心比天高!刚进厂门就要考五级?他以为钳工是大白菜?”
“行了行了,别聊了!杨厂长交代了,马上给张安同志安排五级钳工考核!”
钳工车间里,主任突然推门进来,板着脸喊了一声。
工人们立刻安静下来,又七嘴八舌地看向张安。
“这就考了?小安,你能行吗?”
“一上来就考五级,连个复习时间都没有,悬啊!”
“小安,要不你再琢磨琢磨?先学几天再考也不迟啊!”
大伙还在劝。
易中海的脸上却挂着另一副表情。
他就盼着张安赶紧上场,赶紧碰一鼻子灰。
等这小子栽了,自己再上去指点两下,人情不就到手了吗?
易中海又拍了拍张安的肩膀,转头对众人说:“你们别瞎心了!小安虽然年纪小,没过钳工,可万一人家运气好,蒙过了呢?”
“运气好?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他一个新人吧?”
易中海这话听着是在鼓励,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小安,壹大爷挺你!不管结果咋样,放开就行!”
易中海不再搭理别人,笑眯眯地对张安说道。
张安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随后跟着主任走向考核区。
杨厂长、李副厂长,厂里能来的领导全到了。
搁平时,一个五级考核,他们本不会露脸。
可张安是谁?
那是大领导亲 ** 代过的侄子。
杨厂长几个人哪敢马虎,哪怕心里没底也得硬着头皮上。
“张安同志,这次的钳工考题没什么难度,你把流水线那头的钢板,按图纸上的要求切出来就行,误差控制在一厘米以内就可以。”
车间主任把图纸递了过去。
张安伸手接过,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反倒悬起了心。
之前张安说过,要是这次没考过,就老老实实从一级钳工起步。
可问题是,谁不知道这小伙背后有大领导的关系?
万一这尊“小祖宗”
没考上,闹起脾气来,轧钢厂可扛不住。
李副厂长压低声音凑到杨厂长耳朵边上:“厂长,要不……咱意思意思?”
杨厂长扫了一圈:“你瞧瞧周围,全厂的人都在盯着呢。
咱要真动手脚,往后工人们怎么看他?”
“也是,咱不去惹这小祖宗,就怕厂里有些不开眼的愣头青,非得撞枪口上。”
“不管结果怎么样,待会儿话都得说漂亮点,不然咱俩都别想坐稳这位置。”
杨厂长深吸了口气。
李副厂长也没闲着,脑子里使劲琢磨待会儿怎么帮张安圆场。
这时候,五级钳工考试正式开始了。
张安走到流水线前,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图纸。
半天没动。
围观的工人们开始着急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在啥呢?不会是怂了吧?”
“也正常,钳工这东西得靠手艺,他一丁点经验都没有,考不上或者脆放弃都不奇怪。”
“不过要是他真考上了……那可牛大发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他一个新人,怕不是连机器怎么开都不知道。”
工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议论声嗡嗡响。
张安听了半天,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记号笔和量尺,利索地在钢材上标好记号。
然后直接启动了切割机床。
巨大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这转速也忒快了,他能控制住?”
“前面几步倒是做得挺像样,不过还是太年轻了。”
“态度是真的好,就算这次没过,也能当积累经验嘛。”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里,张安拿起标好记号的钢板,稳稳地放上切割齿轮。
齿轮撞上钢板,火花四溅,刺眼得很。
可张安的眼神一点都没躲闪。
边上的人都看愣了——这架势,活脱脱就是个老钳工师傅。
力道刚刚好,手脚净利落。
一分钟都不到,钢板就切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车间主任赶忙走上前,接过切好的钢板,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然后,一道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误差正好一厘米!张安同志,五级钳工考试通过了!”
这话一出,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震惊得愣了好几秒。
紧跟着,俩人对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松快的笑容。
一群人笑着围到张安面前,张嘴就开始拍马屁。
“张安同志,真是了不起啊!这么点岁数就把五级钳工给拿下了,果然是大领导家的侄子,厉害厉害!”
“咱们轧钢厂有你这么一号人物进来,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张安同志,前途一片光明啊!”
“张安同志,恭喜你考上五级钳工,今天算是给咱们厂开了个大先例!这些东西你拿着,就当是厂里支持人才的一点心意。”
杨厂长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票,直接塞进张安手里。
票子不多,但张安一眼就认出,这可全是稀罕货!
自行车票就不用提了,要是拿去鸽子市倒腾,一百块钱都不一定拿得下来。
家电票虽然没自行车票那么金贵,但这年头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