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53  |  所属小说:神医下山:开局退婚我反手救人

王腾那通电话挂断之后,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沈青荷把手机放在脉枕旁边,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那张苍白的脸。汗还没,几缕碎发黏在额角上,但眼睛已经比进来时亮了不少。

“王腾他爸要见我。”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单独。”

林天把银针一收回针包。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但听到“单独”两个字时,指尖在针柄上停了一瞬。

“你跟他爸很熟?”

“不熟。见过两次,都是王腾组的局。一次是开学前,一次是去年中秋。”沈青荷用手指梳了梳黏在额前的碎发,“他爸叫王建国,不是王腾那种富二代——是自己白手起家的。三十年前从药材批发起家,后来做了医药代理,再后来做了辉耀在南都的分销商。南都一半以上的医院药房,都有他的渠道。”

“辉耀的分销商?”林天抬起头。

“对。王腾他二叔在辉耀当总经理,他爸是辉耀在南都最大的代理商。两家是兄弟,也是利益共同体。”沈青荷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觉得他找我,跟昨天的事有关?”

林天没回答。他把最后一银针收入针包,将针包卷好,然后拿起窗台上那杯凉了的水,一口喝。

“你先泡药浴。泡完再说。”

后院那口老陶锅里,药汤已经熬到了陈北玄要的火候——橙红色,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透骨草的味道混着艾叶的苦香,被晨风送进治疗室,闻着就让人毛孔张开。沈青荷披着一条旧浴巾走进后院,陈北玄已经搬了把竹椅坐在锅边,蒲扇搁在膝盖上。他看了沈青荷一眼,往锅里努了努下巴。

“进去。”

“水烫不烫?”

“烫不死你。”

沈青荷试了试水温,脚刚伸进去就缩回来,倒吸一口气。但她咬了咬牙,把整个身体浸了进去。那股灼热从皮肤表层一直渗到骨头缝里,顺着刚才被银针打开的经脉往全身扩散。她闭着眼睛靠在锅沿上,感到一周以来从未有过的暖。

陈北玄重新拿起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火。沈青荷泡在药汤里,忽然开口。

“老陈,你在医馆二十年,见过我爸吗?”

蒲扇停了一下。

“见过。”陈北玄说。

“他是怎样的人?”

“跟你一样,倔。”陈北玄顿了顿,“倔到快死了还在给人扎针。”

王建国的私人会所开在南都CBD最贵的那栋写字楼顶楼,叫“春秋阁”。名字起得风雅,装修也是仿古的——紫檀木屏风、青花瓷花瓶、墙上挂着启功的书法真迹,连空气里飘的檀香都是真的。但王建国本人跟“风雅”两个字沾不上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样子不像是这间会所的主人,更像是刚从药材市场收摊回来的老派生意人。

王腾坐在旁边,西装已经换了一套,但脸色没换——不是那种被碾碎在地上打滚的狼狈,是一种更深的焦虑。他昨晚被林家那小子反手摆了一道,而老爸不但没有跟他复盘,反而沉默了一整夜。那种沉默比骂他更让他心慌。

“你说,那个小伙子看了钱万林的文件一眼,说不卖?”

“是。”王腾垂着眼,“就五个字——‘回春医馆不卖’。”

王建国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建国放下茶杯,“你二叔在南都商界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能让他当众吃瘪的,上一次还是十五年前——那个人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在香港,住半山别墅,手下三家上市公司。你二叔花了十五年,一口一口把他吃掉的。”他顿了顿,“你觉得你二叔这次会用多久?”

王腾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你二叔有他的路子,我有我的。”王建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南都CBD的钢铁森林,“那块地,我惦记了五年。回春医馆的铺子后面连着青云巷的地基,巷子尽头那块工地,就是我跟辉耀合资的医学中心。只要吞下回春医馆,医学中心的规划面积就能从0.8平方公里扩到1.2。你爸我的整个地产生意,盘活的不是一家医馆,是整个南都以东的所有商业用地。”

他转过身,看着王腾:“你说的沈家那姑娘,我今晚单独见。”

傍晚六点,春秋阁最里面的包间里只点了一盏仿古宫灯。灯光昏暗,把人的表情藏掉了一半。王建国坐在茶海后面,手里转着一串檀木佛珠。门推开的时候,沈青荷走进来。她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长裤,素面朝天。王腾跟在她身后,替她拉开椅子,然后退到包间外面,带上了门。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居家的叔叔。

“青荷,坐。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妈那个医馆。”

沈青荷坐下,没有喝茶,也没有主动开口。

“我听说你们医馆最近情况不太好——病人流失、设备老化、欠了供应商三个月的货款还没结。”王建国拿起公道杯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妈那个人我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但你是学医的,你应该看得出来,回春医馆这种单体诊所,现在还能撑多久?隔壁辉耀的医学中心一旦建好,你们的客流会被分流百分之八十以上。到时候不是卖不卖的问题,是卖多少钱的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然后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收购意向书。

“我给你的价格,不是你二叔给的价。你二叔是代表辉耀来谈的,是公事。我是代表我个人,是私事。”他翻开文件,指了指上面一个数字,“三千万。超出市场评估价百分之四十。”

沈青荷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王叔,我们家医馆开了快四十年。我爷爷开的,传给我妈,传了半辈子。这不是钱的事。”

“我知道不是钱的事。”王建国点了点头,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但你想过没有——医馆为什么一直开不好?不是她医术不行,是她不懂得经营。你以后要在协和读研、读博,不可能回来接手。你妈年纪大了,前阵子不是还说要转让吗?与其拖到撑不下去贱卖,不如现在就有一个好价钱。”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青荷,“另外,你跟腾儿的事,我一直是支持的。你们要是能成,回春医馆的事就是自家的事——”

“王叔。”沈青荷打断他,“我的事,跟我家的医馆,不打包。”

王建国的背影僵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着沈青荷,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那就是不谈了?”

“不谈。”

包间里安静了大约五秒。然后王建国拿起茶海上的公道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似乎并不生气。

“没关系,年轻人嘛,有情有义是好事。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他放下杯子,“你说的那个小林,我今天已经查到他的档案了。无户籍,无学历,无行医资格。你们医馆用一个三无人员在执业,这事如果捅到卫健委,后果你知道的。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怕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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