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峰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陈平！陈平！起来了！」
是赵大牛的声音。
陈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这破身体太弱了，睡了一觉不但没缓过来，反而更酸了。
他打开门，看见赵大牛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
「快点儿，孙管事已经在厨房那边点名了。你要是去晚了，这个月的例钱就别想要了。」
陈峰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什么几点？」赵大牛一脸茫然，「卯时了，快点！」
卯时。
陈峰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大概早上五点多。
行吧，比送外卖的时候起得还早。
他跟着赵大牛出了院子，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前走。
天还没亮透，四周灰蒙蒙的。路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屋，跟陈峰住的那间差不多，都是泥巴墙茅草顶。
路上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穿着灰布衣服，脸色蜡黄，眼神木然，看见陈峰也没打招呼。
「这些人都是杂役？」陈峰问。
「不然呢？」赵大牛说，「天玄宗杂役房一共一百多号人，都是苦力的。」
「一百多号人就住这种地方？」
赵大牛看了他一眼：「不然你还想住哪儿？内门弟子的院子？那也得进得去才行啊。」
陈峰没说话了。
他跟着赵大牛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青石板铺地，四面有几间大屋子。院子中间摆着几口大缸，有几个杂役正在挑水。
院子东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打铁。
西边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有两个人在那劈柴。
厨房在南边，烟囱正冒着烟，飘过来一股饭菜的香气。
陈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到了。」赵大牛指了指厨房门口站着的一个中年人，「那就是孙管事。」
孙管事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挺着个将军肚。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跟杂役们的灰布衣服明显不一样，一看就是个小头目。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就着灯光一个个点名。
「王三。」
「到。」
「李四。」
「到。」
「陈平。」
「到。」陈峰应了一声。
孙管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哟，还没死？」
「命硬，死不了。」陈峰说。
孙管事哼了一声：「命硬就好，去劈柴。今天把那堆柴劈完，要是劈不完，晚饭就别想了。」
陈峰看了一眼那堆柴。
小山一样，比他整个人还高。
全是胳膊粗的木头，一捆一捆地堆在那，看着就让人腿软。
陈峰走过去，拿起地上的斧子。
斧子很重，大概有十来斤，握把磨得发亮，上面全是老茧磨出来的痕迹。
他掂了掂斧子，找了个木头桩子当砧板，把一圆木竖在上面。
然后他举起斧子，劈了下去。
第一下，没劈开。
斧子在木头上弹了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
陈峰吸了一口气，又举起斧子。
第二下，还是没劈开，只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第三下，终于劈进去了一点，但斧子卡住了。
陈峰用力拔了半天才把斧子，气喘吁吁。
旁边一个劈柴的杂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劈。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跟那堆柴较劲。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了血。虎口震得发麻，握斧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成果是有的——他劈了大概三分之一。
中午，厨房那边敲钟了。
杂役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厨房那边走。
陈峰也放下斧子，拖着酸疼的腿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门口摆着几口大木桶，里面装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一盆黑乎乎的东西——跟昨天赵大牛给他的窝头一样。
杂役们排着队，每人一碗粥一个窝头。
陈峰端着碗找了个角落蹲下，喝了一口粥。
粥是凉的，没什么味道，米粒稀稀拉拉的几颗，大部分都是水。
窝头还是那个味儿，硬，苦，硌牙。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在想一件事。
昨天那个系统提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当时太震惊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
但后来他试着在心里叫了几声「系统」，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幻觉？
但那个声音太清晰了，不像是幻觉。
「外卖系统2.0修仙定制版」——谁会幻觉出这种东西？
陈峰正想着，赵大牛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下午还要劈柴，你扛得住不？」
「扛不住也得扛。」陈峰咬了一口窝头，「总不能饿死。」
赵大牛点点头：「也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昨天我去给你送饭的时候，你说胡话了。」
陈峰心里一紧：「我说什么了？」
「什么……外卖啊，系统啊什么的。」赵大牛挠了挠头，「听不懂，反正乱七八糟的。」
陈峰的心跳加速了。
那不是梦。
他真的听到了系统提示。
而且他还说出来了。
「可能饿晕了，脑子不清醒。」他面不改色地说。
赵大牛也没追问，吃完了自己的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你慢慢吃，我先去歇会儿。」
他走了之后，陈峰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系统。
他真的有系统。
不是幻觉。
但是为什么看不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
系统。
系统大爷。
外卖系统2.0修仙定制版。
喊了半天，还是没反应。
陈峰睁开眼，有点泄气。
难道要什么触发条件？
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滴血认主？还是喊什么咒语？
「检测到宿主体力严重透支，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并休息。」
陈峰猛地抬起头。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很清晰，像是有个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但不是人的声音，是机械的，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提示音。
「你终于肯说话了。」陈峰在心里说。
「系统一直在待命，但宿主之前未主动触发。」
「我怎么触发？」
「宿主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即可开启系统界面。」
陈峰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界面，打开。」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那种全息投影，悬浮在他眼前，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光幕最上方是一行大字——
「外卖系统2.0修仙定制版」
下面跟着几行信息。
「宿主：陈平（陈峰）」
「当前等级：0星实习骑手」
「已完成订单：0」
「好评率：暂无」
「当前经验值：0/100」
「状态：虚弱」
光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按钮，上面写着四个字。
「新手引导。」
陈峰盯着这块光幕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旁边路过的杂役都扭头看他，像看傻子一样。
但陈峰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不一样了。
不，应该说，他的第二段人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