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刚蒙蒙亮。
苏雪雪早早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裹着那件属于沈铮的宽大外套,推开偏房的木门,钻进了四面漏风的灶房。
灶台上的黑铁大锅昨天被兄弟几个刷得锃亮。
苏雪雪站在锅台前,意念一动。
脑海里那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划过,
案板上凭空多出了一大块鲜红的肋排,
和整整十斤晶莹剔透的精白米。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纤细手腕,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淘米。
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橘黄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娇俏白净的侧脸。
排骨下锅煸炒的香味顺着油烟升腾而起,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在院子里简直要了人命。
正房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沈铮披着带着补丁的旧棉袄,大步跨过门槛。
他顺着这股霸道的香味一路走到灶房门口。
高大的身躯倚在破旧的门框上,视线定定地落在那抹忙碌的娇软背影上。
这小丫头连切菜的动作都笨拙得惹人发笑。
那双握着菜刀的手细软得像是一掐就会断。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矮个娇气包。
却硬生生地用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物资,把他们这群野人的胃给填满了。
沈铮眸光转深停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的后颈上。
他大步走进去,顺手接过她手里那把沉重的大铁铲。
苏雪雪惊呼出声。
柔软的脊背直接撞进男人滚烫结实的膛里。
属于沈铮身上那种带着松木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那双肌肉虬结的大臂从她身侧穿过,将她圈在怀里。
“不会切就别乱动,你想把手指头一起炖锅里吗。”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偏护。
苏雪雪红着脸想往后退。
可身后就是男人滚烫如火炉般的躯体,退无可退。
“大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仰起头,小声地问。
沈铮顺势夺过菜刀,几下就把剩下的排骨斩得整整齐齐。
“老子再不起来,你这点底细就要被院子里那几个闻着味的恶狼给扒净了。”
他用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灶台,低声警告。
“等会老三他们问起来,就说这些肉是我昨天去黑市偷偷换回来藏在米缸里的,听见没有。”
苏雪雪心头一暖,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
院子里传来一连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陆野第一个冲进灶房,连脸都没顾上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老天爷,我这是在做梦还没醒吗,大清早的怎么会有红烧排骨的味儿。”
他咽着口水,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雷南和雷北两兄弟紧跟着挤了进来,堵在门口,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谢小北激动得脸都红了。
霍修文在沈铮和苏雪雪之间扫过。
沈铮把炒好的排骨连汤带肉全部倒进白瓷盆里。
端着那个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盆,大步走到正屋的八仙桌前重重放下。
“看什么看,都不饿是吧。”
他冷着脸环视了一圈。
“这肉是我昨天在黑市用零碎皮毛换的,想着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今天就开了荤。”
陆野立刻反驳。
“大哥你骗鬼呢,昨天你在黑市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娇气包,哪有功夫去换排骨。”
他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地拉开长凳坐下,抓起筷子就往盆里伸。
还没等他的筷子碰到肉,沈铮粗糙的大手已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野动作停住。
沈铮直接用大海碗装了满满一碗冒着尖的晶莹白米饭,上面铺满了软烂多汁的红烧排骨。
他将这碗份量最足的饭推到苏雪雪面前。
“小丫头先吃,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
霸道护食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几个汉子看着那碗堆成小山的排骨,谁也没有抱怨半句。
他们这群糙汉,早就习惯了把好东西留给家里最弱小的那个。
苏雪雪捧着那个比她脸还要大的粗瓷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排骨一块块夹出来,分到六个哥哥的碗里。
“哥哥们天天要重活,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我吃一块就够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清甜。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桌上这群糙汉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在这个连她亲爹都能把他亲闺女卖了换彩礼的年代,谁不是为了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
这丫头却把救命的吃食往他们碗里塞。
雷北埋着头扒饭,心里一酸,眼泪混着红烧排骨的酱汁一起咽下肚子。
雷南粗鲁地抹了一把眼睛,在心里暗暗发誓。
陆野咬着后槽牙。
霍修文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咀嚼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哪怕没有人把那句话说出口,但那个共同的誓言已经在他们粗粝的血液里扎下了。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头发。
早饭过后。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洋洋洒洒地盖在连绵起伏的卧龙山上。
苏雪雪呆呆地,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坐在屋檐下的矮木凳上。
她捧着一杯热水,小脸被水汽蒸腾得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沈铮靠在门边的泥墙上,指间夹着一燃烧到一半的卷烟。
他微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飞舞的雪花,一寸寸扫过女孩纤细柔弱的轮廓。
从她饱满的红唇,一直滑落到那双裹在旧皮鞋里的小脚上。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着。
那种仅仅把她当做需要庇护的妹妹来看待的理智,正在这种复一的相处中逐渐崩塌。
“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啊,估计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要被嚯嚯了。”
“是啊大哥,现在就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招人稀罕。”陆野回到。
“让你想了吗!”
“呦呵,你能想我咋就不能想。”
“哼”
几人心底那头沉睡的野兽慢慢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这娇气包要是能一直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该多好啊!
将来等她长开了,变成大姑娘,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家的媳妇。
呸呸呸,想啥呢,这只是我们养的一个小朋友。
沈铮被自己这种疯狂的念头烫了一下。
连指尖的烟灰烧到皮肤都没有察觉。
他猛抽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烟蒂扔进雪地里碾灭,转身走向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