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小凤沿着田埂往回走,气得脸上发烫。
牛大壮这个!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一个黄花大闺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流氓……”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脚下的塑料凉鞋踩在泥巴路上啪嗒啪嗒响。
太阳晒得田埂上的土都发白了,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王小凤走了五六分钟,脚步渐渐慢下来。
不是不生气了。
是小腹开始有点不对劲。
一种隐隐约约的坠胀感,从肚脐以下的位置往下沉。
不明显,但确实有。
王小凤皱了皱眉头,没当回事。
可能是早上喝了凉水,闹肚子。
她继续走。
又走了五分钟,坠胀感变得清晰了。
不是闹肚子的那种感觉。
是……
王小凤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田埂中间,一动不动。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七分裤。
净的。
没事。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到两分钟。
那种熟悉的、温热的、无法控制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王小凤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吧……”
她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来了。
真的来了。
大太阳底下,田埂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穿着一条白色七分裤,大姨妈来了。
王小凤脑子里嗡嗡响。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弯着腰,一只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去摸裤子后面。
还好。
刚开始,量不大,还没渗出来。
但这条田埂还有至少十分钟的路程才能到家。
十分钟。
穿着白裤子。
王小凤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四下张望。
左边是稻田,右边还是稻田,前后都是光秃秃的土路,连棵能挡人的树都没有。
怎么办?
她想起了牛大壮刚才说的话——“你那个快来了”“走快点”。
他是真的看出来了。
不是乱说的。
可他一个,怎么可能看出这种事?
王小凤来不及想这些。她脱下外面的短袖,系在腰上,遮住臀部,然后夹着腿,快步往家走。
那姿势别提多狼狈了。
幸亏这个点田里没人活,否则她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分钟的路,她走了七分钟。
到了家门口,赵翠花正蹲在院子里择豆角。
“小凤?你怎么回来这么快?东西送到了没——”
赵翠花抬头看了一眼,话音截断了。
王小凤一张脸涨得通红,眼里含着泪,短袖系在腰上,整个人弓着身子往屋里冲。
“别问了妈!”
她推开房门,砰地关上,反手了门栓。
赵翠花愣在院子里,手里的豆角掉了半。
“这丫头……中邪了?”
西屋探出一个脑袋,是王小燕。
她看见妹妹跑进屋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姐的,对妹妹的周期多少有点数。
但她也没说破,缩回脑袋继续躺着养腰去了。
王小凤在房间里换了衣服,处理净,整个人瘫坐在床边。
白色七分裤上果然有了一小块印迹。
好在短袖遮住了,一路上没人看见。
她盯着那条裤子看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牛大壮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只会种地、挑粪、被她妈骂得跟孙子似的姐夫。
他只看了她一眼。
一眼。
就知道她要来亲戚?
王小凤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丢死人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牛大壮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肩膀更宽了,腰板更直了,说话的时候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
而且他居然会看病?
不对,他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王小凤想了一会儿,坐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姐!”
王小燕的声音传下来:“嘛?”
“大壮哥最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王小燕沉默了两秒。
“哪里不一样?”
王小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他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来大姨妈了吧?
“就是……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小燕又沉默了几秒。
“嗯,是变了。”
她的语气有点复杂。
“变了不少。”
说完就不吭声了。
王小凤靠在门框上,心里痒痒的,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