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众人被两个女人没羞没臊的话逗得哈哈直笑。
笑着笑着,有人忽然不笑了。
张翠花的笑声也卡住了。
她看见刘老四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众人这才想起来,刘老四的媳妇张晚娥,结婚十来年了,还没生个一儿半女。
刚才那话,虽然说的是刘青山,可落到刘老四耳朵里,跟针扎似的。
刘五妹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张翠花也闭上嘴,拿起筛箩,拉着刘五妹就走。
“走走走,去碓房舂米磨面去。”
几个妇女赶紧散了。
刘老四站在原地,攥着记工本的手指节都白了。
他盯着刘青山消失的方向,牙咬得咯咯响。
旁边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吭声,拿着钩耙悄悄走了。
雪地里,只剩刘老四一个人。
风又刮起来了,吹在脸上生疼。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往队部走。
……
刘青山出了村口,沿着山路往西走。
雪已经停了,地上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走得快,身上热乎起来,破棉袄领口都冒白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过了林场,到了天龙山脚下。
天龙山高得很,一座连一座,往西边延伸,望不到头。
山上全白了,一片银装素裹,太阳光照上去,亮得晃眼。风从山里头刮出来,带着股子腥气,冷得扎骨头。
刘青山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他小时候跟爷爷来过天龙山外围,砍柴挖野菜,再往里就没去过了。
爷爷说,这天龙山属于深山老林,山里头有野猪,还有老虎。
所以即使在这饥荒年代,除了有经验的赶山猎户,一般人都不敢进到深山里面。
村里最好的猎户刘德彪,也只敢在边缘转转,上个月还被野猪拱了,现在还下不了地。
可刘青山不怕。
他身上有劲儿,还有什么比饥饿更可怕的呢。
他抬腿往山上走,边走边低头看雪地上的痕迹。
走了没多远,前头灌木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一团灰影从里头窜出来,往山上跑。
是兔子!
那兔子跑得快,四只腿蹬得雪沫子飞起。
刘青山撒腿就追。
那兔子几个起落就蹿出老远,钻进一片荆棘丛里,没了影。
刘青山喘着气站住,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他想起爷爷曾说过的话,兔子这东西,后腿长,有劲儿,上坡时跑得快,人追不上。
可它下坡就不行了,前腿短,跑起来容易栽跟头,速度就慢很多。
他抬头看了看那兔子跑的方向,是往上跑的。
他要是从上面往下赶,就好办了。
刘青山绕了个大圈,从那片荆棘丛上头绕过去。
雪地里走得慢,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生怕踩出声音。
绕了半炷香的工夫,到了荆棘丛上头。
他蹲下来,往底下看。
那兔子正趴在荆棘丛里头,两只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
它以为躲在这儿就安全了。
刘青山捡了块石头,往荆棘丛里一扔。
“去!”
兔子受到惊吓,猛地窜出来,往下坡跑。
这一跑,就露了怯。
前腿短,后腿长,下坡的时候身子往前栽,一颠一颠的,快不起来。
刘青山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追赶上去。
他喝了那灵泉水后,身子轻快多了,跑起来呼呼生风。
兔子慌了,左拐右拐想甩开他。
可下坡路不好拐,积雪又影响了它的速度,拐急了就栽跟头,滚一身的雪。
刘青山越追越近,转眼就只有几步之遥。他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扑在雪地里,双手往前一抄。
抓住了!
兔子在他手里蹬着腿,吱吱叫。
刘青山翻过身,坐在雪地上,把那兔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灰毛,长耳朵,后腿壮实,是个公的。
他咧嘴笑了,终于有肉吃了。
他一手提着兔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顺着兔子来时的脚印往回找。
兔子脚印在雪地里清清楚楚的,前头两个坑,后头两个坑,很好辨认。
走了百来步,在一棵倒了的枯树底下,脚印就没了。
只见那枯树底下有个洞,洞口被雪盖住半边,里头黑漆漆的,这应该就是那个兔子窝。
他伸手进去掏,摸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往外一拽
又是一只兔子。
灰毛,比刚才那只小些,肚子圆滚滚的,是只母的。
刘青山一手提了一只兔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看看左手这只,又看看右手那只,公的,母的,齐了。
兔子这东西,能生,几个月就是一窝,一窝能下好几只。
如果把这两只放在神斧空间里养起来……
那以后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
想到此,刘青山心里头更是激动,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人,雪地里就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瞬,已经进入了神斧空间。
空间里头还是艳阳高照,暖洋洋的。
他走到青砖房跟前,推开西厢房旁边的一间偏厦房门(偏厦在很多地方也叫偏房或耳房,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养牲口家禽)。
刘青山蹲下来,把两只兔子放在下。
那两只兔子一着地,立马缩到墙角,挤成一团,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看。
“莫怕莫怕,”刘青山压着嗓子,跟哄娃一样。
“这儿比外头暖和一百倍,又没人打你们主意,你们就安心住在这儿。”
“你们要是肯下崽,我天天给你们喂草,要是敢跑……嘿嘿,你们也跑不脱。”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跟兔子讲这些有点傻。
可那两只兔子好像听懂了似的,耳朵慢慢不抖了,身子也没那么绷着了。
刘青山站起来,拉上房门,转身出了偏房。
他走到那片玉米地边上,掰了几片最嫩的叶子,又摘了几把南瓜藤上最嫩的尖儿,拢了一捧,抱回偏房。
他把这些吃食搁在墙角,离兔子不远不近的地方。
“喏,吃吧。这可是好东西,外头想吃都吃不着。”
兔子闻见味儿,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没敢动。
刘青山也不急,退到门口。
见他往后退,那只大点的灰兔慢慢探出头,几步跳到那些嫰叶边,叼起一片玉米叶子,嗖地缩回去,咔嚓咔嚓嚼起来。
“哎,这就对了嘛!”刘青山一拍大腿,“吃,多吃点。吃饱了好活生崽。”
小的那只也跟着凑过来,两只兔子挤在一块儿,吃得挺香。
回头得给它们搭个窝,用木板钉个笼子。
刘青山站在那计划着,把早上带来的那玉米棒子吃了,又看了一会,才站起来,把那扇偏房门轻轻带上。
心念再次一动,出了空间。
外头还是白茫茫一片,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刘青山继续往山上走。
这兔子一时半会还舍不得吃,他得再打点别的野味才行。
想到这儿,他脚下又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已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