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脸还是我的吗?
阮星河艰难恢复意识的时候,肿胀疼痛接连袭来。
整个人像被套在袋子里,一拳又一拳打过,又肿又疼。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醒了醒了!”
姜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哭腔,“星河,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阮星河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嘴唇肿到外翻,舌头在口腔里像一块多余的肉。
身为一个歌手,他最紧张的就是自己的嗓子。
阮星河试探发声,只有鸭子一样的气音,嘎嘎乱响。
阮星河脸色大变,恐惧如灭顶之灾。
阮正康带着医生进来,“他的声音……”
“过敏引起的急性喉头水肿,暂时说不了话。”
医生拿着手电检查。
“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听到阮星河声音没问题,阮正康又问,“那他的脸有没有影响?”
医生努力控制自己,从病人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挪开。
听说是个明星,怪不得家里人这么紧张。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常过渡,慢慢休养就好。”
听到回答,阮正康反倒皱起眉头。
阮家名下的娱乐公司,一直在靠阮星河维持。
他现在生病,这个季度的营业额还不知会下降多少。
阮氏的可能都会受到影响,想到这个,阮正康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你甜杏仁过敏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
阮正康顿了顿,“让你妈妈有多担心!”
“你别说他了,他已经够难受了!”
姜萍坐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星河,你别怪你爸爸生气,你甜杏仁过敏,怎么不告诉我们,你这次真的吓坏我和你爸爸了。”
孟清婉怯生生抬头,又在看到那张肿胀的脸时,匆匆避开。
即使速度很快,此时此刻敏感异常的阮星河,还是察觉到孟清婉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是他看错了吗。
为什么他觉得妹妹避开他的视线里,透着恶心的厌恶?
「警告!」
「阮星河好感值-1」
孟清婉低着头攥紧裙角,刚才是被他发现了吗?
她温柔的握住阮星河的手,替他跟姜萍辩解。
“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他以前从来不过敏的……这次只是因为吃了姐姐喂的蛋糕,才……”
这好似提醒了姜萍,儿子甜杏仁过敏这事,实在太过蹊跷。
“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姜萍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声音发狠,“星河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阮星河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他痛苦的闭上眼。
父母不知道他甜杏仁过敏,是因为他过敏时,父母都在国外。
是小小的阮眠,陪在他身边,踩着凳子一边哭一边打急救电话。
医院的病床,都比阮眠高。
她一边怕黑吓得打哭嗝,一边小大人似的拍他的背哄他。
“哥哥一点都不丑。”
“哥哥即使是猪头,也是最好看的猪头。”
阮星河喉头酸涩。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经历过敏这事。
因为。
阮眠会对每一个来阮家的佣人,再三叮嘱:阮家禁止出现甜杏仁。
这几乎是阮家的铁律,他那个比她还小的妹妹,代替父母职责,为他筑起防线。
阮星河艰难地转动脖子,视线慢慢扫过病房。
所有人都在。
……没有阮眠。
阮星河垂下眼,苦涩带起心脏麻木的揪疼。
她没来。
她……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比脸上的肿痛,更让他喘不过气。
阮星河伸手去拿手机,却被孟清婉犹豫的按住,“哥哥还是别看了吧。”
孟清婉似乎难以启齿。
“阮眠姐姐好像有点生气,在网上发了一些不好的言论,现在,大家都在骂你……”
“给、我……”阮星河艰难拿过,信息爆炸弹射,淹没到手机宕机。
经纪人狂轰滥炸的消息,在塞得满满当当的屏幕里,接二连三的跳出来。
[阮星河你他妈在什么!!!]
[你什么时候隐婚了???]
[你当小三???你给我说清楚!!!]
[热搜第一了!!!]
[接电话!!!]
[阮星河!!!]
阮星河手指发僵,点开热搜。
#阮星河当三#沸
#阮星河隐婚#沸
#阮星河恋情曝光#热
#翁莎夫人#沸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点开第一条。
《震惊!大明星阮星河知三当三,惨遭“正主”掌掴!》
配图是他被阮眠打耳光的照片。
照片里,他的脸偏向一侧,阮眠的脸被打了码,但那只扬起的手掌,真真切切。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哥哥怎么可能当三!造谣的等着收律师函吧!]
[可是他被打了诶,如果真的不是三,为什么不敢还手?]
[那个女的说她有老公……所以阮星河真的是三?]
[等等,你们没看到那个钻石吗?翁莎夫人!那个女的不简单!]
[所以阮星河真的是知三当三?我的滤镜碎了……]
阮星河眼前一黑。
他往下翻,看到阮眠的评论截图。
翁莎夫人。
他认识这颗钻石。
去年京港拍卖会,这颗钻石以天价被匿名买家拍走,震惊了整个京港。
别人不知道,他却听圈内人提起,这颗钻石在厉凛枭手里。
而昨天。
厉凛枭将这颗钻石送给了阮眠。
厉凛枭和阮眠。
他们……什么关系?
手机震动,经纪人又发来消息:
[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三???]
阮星河盯着这条消息,神情激动。
他当然不是!
他是她哥!
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最爱她的哥哥!
阮星河猛的坐起来,输液管被扯的乱晃,手背上的针头差点脱出。
他要去找阮眠,现在立刻马上!
阮眠一定也在等着他去跟她和解,他们可以继续像从前那样……
“你什么!”姜萍慌忙按住他,“医生说你要修养。”
阮星河顾不上嗓子,嘶哑的挤出声音,“手……机……”
“你都这样了还看什么手机!”
姜萍一把夺过手机,却在看到上面的评论时变了脸色。
姜萍看着手机上那些骂阮星河的评论,又想起孟清婉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
甜杏仁过敏……
喂来的蛋糕……
这一切。
肯定都是阮眠故意的!
为的就是毁掉阮星河,毁掉自己女儿的生宴。
姜萍仿佛又变成了法庭上,那个所向披靡的母狮。
她毫不犹豫的拨通了阮眠的号码。
无比清净的阮宅里,阮眠正惬意的享受她的早餐。
“眠眠宝宝~大明星哥哥来电话喽~”
看着来电显示,阮眠挑了挑眉。
阮星河这会估计都肿成猪头,说不了话了。
竟然还有心情给她打电话?
看来一点点甜杏仁,果然不碍事啊。
阮眠慢条斯理的挑了颗顺眼的车厘子,翘着小指随意点了下接听。
“喂?”
悠闲慵懒的嗓音之后,是姜萍冷静笃定的声音。
“阮眠。”
“你明知你哥哥对甜杏仁过敏!为什么还让他吃蛋糕?”
“阮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谋!”
车厘子鲜红如血,阮眠轻咬一口,汁水迸溅。
姜萍这严厉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犯人。
“妈咪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哥哥对甜杏仁过敏啊。”
姜萍声音依旧冷静,条理清晰。
“你们两个朝夕相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外放的电话里,阮眠的笑声在病房里响的清脆。
“有些事,不是朝夕相处就能知道的。”
“妈咪啊,我们也朝夕相处,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姜萍握紧了手里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吗!我对你再差,阮家也养了你十几年!”
“阮眠,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
阮眠眼底讽刺更甚。
“没有啊妈咪,我只是在解释而已,就像妈咪现在对我做的一样,我只是在举证啊。”
阮眠眼睛慢慢眯起。
“妈咪,你现在不会在电话录音取证吧?”
她笑。
“妈咪,提醒你哦,诱导证人认罪,是违法的。”
姜萍眼眸一颤。
通话页面上,正在录音的红色的光点,不停闪烁。
“怎么会,”姜萍软了声音。
“我只是担心你哥哥,随便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阮宅里,阮眠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那妈咪要公平点哦,不如,你也问问阮星河……”
“就问他,我对什么过敏?”
阮眠扣了电话。
他们还是太闲了。
闲到有空来质问她。
阮眠拿出手机,匿名拨通了某个号码。
京港最不怕死的那家,花边新闻媒体。
电话接通。
阮眠声音带着“知情者”的急迫。
“阮星河当三被拒,疑似自,昨晚秘密送医。”
她报出医院的地址。
不等对方多问,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对方发来的2000块好处费,阮眠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她重新拿起一颗车厘子,咬了一口。
嗯,好甜啊。
阮眠吩咐着身边,围着她转的佣人。
“去把我昨天带来的衬衫,熨好送过来。”
阮眠低头把吃完的樱桃梗,含进嘴里。
舌尖卷着细梗,绕了两圈,轻轻一拉——灵巧的打了个结。
她盯着那个结,捏在指尖转了转,秾丽红唇慢慢翘起来。
也不知道这樱桃梗打结的功夫,够不够应付衬衫的主人。
把他……亲到头昏!